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流水出神。
罗横跑了,水寨破了,赣江暂时清静了。但黑鲨帮还在福建虎视眈眈,罗横也可能卷土重来。朝廷虽然给了名分,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和约束。宁州城的展才刚刚起步,粮食要种,产业要兴,军队要练,人才要培养……
千头万绪。
“城主好雅兴。”
瑶草回头,是文墨。他手里提着个小酒壶,还有两个酒杯。
“文先生怎么来了?”
“来找城主喝酒。”文墨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倒了两杯酒,“今日是个好日子,该庆祝庆祝。”
瑶草接过酒杯,两人轻轻一碰。酒是米酒,清甜温润。
“城主在想什么?”文墨问。
“在想……”瑶草看着夕阳,“罗横虽败,但隐患未除。黑鲨帮、朝廷、还有宁州城自身的展……每一步都不能错。”
文墨点头:“城主思虑周全。不过……属下倒觉得,经此一役,宁州城的根基已经稳固。罗横水寨覆灭,赣江上下游的势力都要重新掂量掂量。黑鲨帮虽然凶悍,但毕竟是外来势力,想在赣江立足没那么容易。朝廷那边,既然给了名分,短期内就不会动我们。”
他顿了顿:“至于宁州城自身……秋收已毕,粮食充足;水军初成,有了自保之力;工匠、纺织、学堂都在稳步展。城主,咱们已经熬过了最难的时期。”
瑶草看着文墨,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文士,如今越沉稳干练。
“你说得对。”她举杯,“来,为宁州城的未来。”
“为城主的英明。”
两人相视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夕阳完全落下,暮色四合。远处宁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回去吧。”瑶草起身。
两人并肩回城。街道上,百姓们三三两两散步,孩童追逐嬉戏,炊烟袅袅,饭香四溢。一派祥和景象。
“城主,”一个老妇人颤巍巍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篮鸡蛋,“这是自家鸡下的,新鲜,给城主补补身子。”
瑶草连忙推辞:“老人家,您自己留着吃。”
“城主别推辞!”老妇人执意要给,“要不是城主,我这把老骨头早就饿死了。现在日子好了,鸡也养起来了,鸡蛋管够!城主一定要收下!”
瑶草看着老人真诚的眼睛,不再推辞:“好,我收下。谢谢老人家。”
老妇人高兴地笑了,蹒跚离去。
文墨感慨道:“民心如此,何愁城池不固。”
是啊,民心。
瑶草提着那篮还温热的鸡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回到哑院,豆子已经做好了晚饭。
“城主,今日有好事?”豆子好奇地问,“文先生都来喝酒了。”
瑶草微笑:“是啊,有好事。豆子,从明天起,你每天去学堂上一个时辰的课,跟吴先生学识字。”
豆子眼睛一亮:“真的?奴婢……奴婢也能上学?”
“当然能。”瑶草给她夹了块鱼,“不仅要上学,还要好好学。将来你长大了,可以做厨娘,也可以做别的。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豆子用力点头:“奴婢一定好好学!”
吃完饭,瑶草照例去了书房。但她没有处理公务,而是拿出纸笔,开始规划宁州城未来一年的展。
一条条,一项项,她写得认真仔细。
写完时,已是亥时三刻。
“城主,夜深了,该歇息了。”青禾轻声提醒。
“好。”瑶草转身回屋。
……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宁州城却因为有了朝廷的正式册封,反而比往年更加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