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石根生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了那一路的逃亡,想起了那些在恐惧中疯的同伴,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人杀死的亲人。
“那……那我们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
林晚秋看着他,看着其他人,轻轻说:
“不怎么办。活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晚秋站起身,“该种地种地,该打猎打猎,该生孩子生孩子。它想看着,就让它看着。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众人。
“别怕。怕了,它就赢了。”
林晚秋的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河谷所有人的信条。
冬天再冷,该出门还得出门。灰羽带着人,每天在雪地里巡逻,脚印深深浅浅,但从未断过。坚手的符文工坊依旧叮叮当当,那些新研的取暖符文被装在每一户人家,屋子里暖得能穿单衣。
草巫的药园被雪埋了,但她不着急。她和铃兰一起,带着几个徒弟,把之前晾干的药材分类整理,该磨粉的磨粉,该熬膏的熬膏,一忙就是一整天。
最忙的是石根生带来的那些人。
他们刚到河谷不久,还没来得及适应,就赶上了最冷的冬天。但他们没有抱怨,没有退缩。男的跟着坚手学符文,女的跟着铃兰学草药,老的帮着照看孩子,小的满屋子疯跑。每个人都在找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成为河谷的一部分。
石根生每天都拄着那根木杖,在聚落里慢慢走。他走得慢,但从不歇。看到哪家的屋顶被雪压塌了,就喊人来修。看到哪家的柴火不够了,就叫人去送。看到哪个孩子在外面疯跑忘了回家,就把他哄回去,顺便在人家屋里蹭一碗热汤喝。
“老爷子,您别老往外面跑,冻着怎么办?”有人劝他。
石根生摆摆手。
“冻不着。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冷没见过?这点雪,算什么。”
他抬头看向西方,那团淡淡的影子依旧悬在那里。
“它想看着,就让它看着。我该怎么活,还怎么活。”
这天傍晚,林晚秋正在屋里烤火,门被推开了。
晨星裹成一个球,费了好大劲才挤进来。他身后,跟着那个叫小雀的女孩——就是从废墟里逃出来、父母都死在路上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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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晨星跑到她面前,小脸冻得通红,“小雀姐姐想找你!”
林晚秋看向小雀。
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怯生生的,不敢进来。她比刚来时胖了一点,但依旧瘦,依旧苍白,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恐惧。
“小雀,进来。”林晚秋招手。
小雀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进来,站在晨星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找林姨什么事?”
小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晚秋。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林姨,”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也想学本事。”
林晚秋愣住了。
“学什么本事?”
小雀咬着嘴唇,半天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