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三个……
林晚秋已经不记得自己安抚了多少个怨念。
那些被格式化的生命,一个个来到她面前,用残缺的意念诉说自己的故事。有的能说出名字,有的只记得自己是母亲,有的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冷”、“怕”、“想回家”。
她听着,记着,送着。
每送走一个,她心中的重量就减轻一分。
但那些怨念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多到她的共鸣网络几乎要承受不住。
“你该休息了。”沈逸的意念传来,带着担忧,“你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
林晚秋摇摇头。
“再送几个。它们等太久了。”
“你这样会撑不住的。”
“撑得住。”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呼唤下一个,突然,那些翻涌的黑色雾气剧烈波动起来!
无数怨念同时出凄厉的嘶吼,那些扭曲的面孔疯狂地向后退去,仿佛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晚秋心中一惊。
“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来了。”沈逸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地脉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强,震得周围的岩石簌簌往下掉。林晚秋紧紧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稳住身形,死死盯着震动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那是一团比黑暗更黑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一团不断扭曲的烟雾。它的身上散着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不是物理的冷,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所过之处,那些怨念纷纷逃散,逃得慢的,直接被它吞噬,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是什么?”林晚秋的声音紧。
“不知道。”沈逸说,“但它的气息……和归源协议很像。但更原始,更狂暴。”
那团黑暗停住了。
它悬浮在林晚秋面前三丈远的地方,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看着”她。
然后,它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出的,而是直接响在灵魂深处——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你……是谁?”
林晚秋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你是谁?”
那团黑暗沉默了片刻。
“我……不记得了。”
“太久……太久了……”
“只记得……痛……”
“好痛……”
它说着说着,那团黑暗开始剧烈扭曲,无数狰狞的面孔从它体内浮现,又消失。每一张面孔,都带着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林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面孔,她认识。
是那些被怨念吞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