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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七章 尸行（第3页）

他看着南边那团影子，轻轻叹了口气。

“它在等。等人害怕。等怕到极点，自己死掉。”

“那些会走的尸体，就是死了很久的。它们已经忘了怕。只是听它的话，走啊走，走回它们死去的地方。”

他看着林晚秋，浑浊的眼中有着一种奇特的光芒。

“你们，怕不怕？”

那天晚上，林晚秋和老韩没有走。

他们和无根一起，在那片干涸的河床边过夜。灰影趴在老韩旁边，耳朵一直竖着，盯着南边那团光。

无根坐在火堆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家。有婆娘，有娃，有狼。”

他看着火苗，浑浊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后来，那道光来了。婆娘怕了，天天哭。娃也怕，不敢出门。狼跑了。”

“我守着他们，守着守着，婆娘死了。吓死的。娃也死了。也是吓死的。”

“狼回来了。它看着我，看着那些死人，然后也跑了。”

“我就开始走。跟着那些尸体走。走到那光面前，站一会儿。然后回去。再跟着走。再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年。”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秋。

“你们知道我在等什么吗？”

林晚秋摇摇头。

无根笑了。

“我在等它杀我。等了很久很久。但它不杀。”

“它就那么看着。看着我走啊走，走啊走。它就想看我什么时候怕，什么时候死。”

“可我早就不怕了。”

他的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活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还怕什么？”

那天深夜，灰影突然站了起来。

它盯着南边，浑身的毛都竖着，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

老韩按着它的头，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那光……在动。”

林晚秋站起身，向南望去。

那团淡淡的影子，正在缓缓变大。

不是幻觉。是真的在变大。

它在靠近。

无根站了起来。他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它来了。”他说，“第一次。”

林晚秋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灰影龇着牙，出威胁的吼声。

老韩站在它旁边，手按在它头上，浑身都在抖。

那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后，在距离他们百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它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林晚秋知道，它在看。

在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好久不见。”

一道冰冷的意念，传入她的识海。

“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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