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头未起身已动,本能抱着头侧滚开来,干脆俐落地滚落断崖!
身子下坠之际,梁盛时伸手攀住山岩,奋力一攀一蹬,又回到崖上,仿佛猴子荡树藤,一片空白的脑筋这时才恢复运转:“我他妈是人吗?这是我能做出来的动作吗?这根本是‘极限体能王’里才有的——”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慕情倒在地上,喉间骨碌碌地冒着血,浑身剧烈抽搐,大张的口中出可怕的咯咯声。
褴褛道人的柴刀架在李怨麟的脖颈间,青年长剑斜指,似乎就只慢些许,被对手抢了个先。
道人的破笠分成两半,落在脚边,半边脸上鲜血淋漓,不知是被剑刃划开额角,或给削去半片耳朵,总之惨不忍睹。
道人约莫五十后半,额眼的皱纹瞧着应该更老,算是未老先衰的类型,像极了著名的演员李立群老师。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方头大耳、粗手粗脚的市井庶民感,与失去斗笠后的风霜疲惫交相呼应,分外萧索。
印象中道士标配的小包髻、横插的簪等一概没有,垢腻的疏随意扎了个高马尾,不像修者像刀客。持刀如铁铸的臂膀也是。
李怨麟假意杀向伏玉,正为引他来救,给师弟制造背后出手的机会。
道人情急下动身欲追,居然一跛一拐,慕情会过意来,一剑搠进他肩胛的同时大喊:“这厮的脚——”欲教师兄回头夹杀,忽失声仰倒,喉管已遭道人划开!
另一厢李怨麟满拟将男童洞胸穿腹,岂料最得意的“不留行剑”落空不说,其后连环三斩都差得分许,伏家少爷仿佛全身是眼,抱头侧滚比拔腿狂奔还灵活,就这么滚落断崖,倏又从另一侧翻上来,哪里是人?
简直是猿猴。
蓦听背后慕情大叫,一回身满眼电光,刀尖倏至面门。两人只对一招,李怨麟劈开斗笠却被他避过要害,不及圈转长剑,柴刀已架于颈间。
“你……”回过神来,青年才想起要心惊,咬牙切齿道:“是何人?怎地也会【不留行剑】?”
道人半面披血,左侧肩臂软软垂落,显然背后受伤不轻,却仿佛没有痛觉,懒洋洋道:“紫星观空石。教你【不留行剑】的人,有没说你该喊我什么?”李怨麟面无人色,眸光怨毒,白惨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石字辈乃当今刀脉宗主龙跨海的师叔伯一辈,道俗皆以石为名,除其师灵石真人之外,当以“飞、流、泉、谷”四位声名最大,称“紫星五石”,然五人皆已不在人世。
【不留行剑】虽有个剑字,却是紫星观的不传绝学,旨在流光一线、在意先的疾身法,取“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意,用刀或用剑使差别不大,便在石字辈中练成的也不多。
李怨麟能背出一十七位石字辈的高手名宿,却从未听过有叫空石的。
柴刀虽快失之短钝,木柄亦行将枯朽,比武较技是他输了,比拼生死则未必。
“别做傻事。”自称空石的褴褛道人摇头。
“不值得。会死的。”梁盛时远远避过二人,绕至倒地抽搐的慕情身畔,左手用力按住他颈间伤口,以右手拇指摁他人中,缓缓问道:“慕情,你姓什么?”
人中要害最是醒神,白面青年吃痛,涣散的眸焦凝起,迷茫中被连问几次,喃喃道:“咯……呃……吴……吴……”
原来你叫吴慕情。算上李怨麟,现在他手里有两条名字了。
梁盛时又问:“慕情,谁让你来杀伏家少爷的?”
“老……咯呃……老大……呃……”
“你知道老大叫什么名字,对吧?”
吴慕情点头,又摇摇头,瞳孔缩得更小,茫然的脸上忽有了表情。
是鲜明的愤怒与怨恨。
青年想起了身处的情况,或许也认出了他。
“说出来我便救你。”他凑近青年溅满鲜血的扭曲面孔,在耳畔说。
“人只能活一次。你不把握机会,我问你师兄也一样。”
吴慕情恶狠狠地乜着他,喉头出可怕的咯咯声,就算失血还没要了他的命,从断口涌入气管的大量鲜血也会活活呛死他,时间可说是分秒必争。
青年剧烈呛咳起来,肉体的痛苦以及死亡的恐惧瞬间攫取了他,吴慕情露出害怕如幼童的无助表情,想摇头却停不下身体的痉挛,迅失焦的瞳仁在最后一刻才标定了压按喉间伤口的男童,艰难地说:“救……咯呃……救我……我不要……咳咳咳咳……不想……死……”
“老大叫什么,慕情?”
“紫……咳……紫……”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呼,水瀑前李怨麟仰天倒落,颈间喷出的血箭比人还高,从像是脖子里藏了花洒似的,荒谬到令人想笑。
空石踉跄倒退,握柴刀的右掌压按左臂,看来是用左半边硬接了李怨麟一剑,以伤换伤干掉了他。
以前看【妖刀记】的时候,老实说除三才五峰之外,其他角色的武力值他是看不上的,老觉得大炮真是没用,难得帅一回;s级以下只有假岳、李寒阳,还有最终决战一句话让他破防的恶佛,连明栈雪他都觉得不如岳宸风,妥妥的在座各位全是垃圾,进不了我们精英中心。
直到桐叶子渡口目睹李怨麟师兄弟的武功,才让他彻底改观,空石放倒两人的过程则佐证了梁盛时的猜想,使他确信自己的新理解应该是对的。
李怨麟能一键启动氮气加,空石的加系统或许比他更快,持续更久,但无法使李怨麟的加失效,至少无法在相距不到半米、开锋的武器随便就能碰到彼此的情况下让他不作动。
两具加器竞的结果,就是空石切开对手的喉咙,用左膀肉多的地方接下敌势,降低伤害。
这或许已是仗着经验老到,弯道车让刀更快砍中对方所致,要求他完全避过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