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富贵把话说得差不多了,心里也把账算明白了。
好处既然已经揣进了怀里,再杵在这儿留下去,那可就不划算了。
林卫东这小子不是白给东西的人,再多待一会儿,没准就得被他顺手安排个费劲活儿。
通烟筒这事儿还没落地呢,要是再冒出个盯梢、传话、挡人、跑街道,那他这点瓜子花生可就不够本了。
闫富贵把茶缸放回桌上,笑呵呵地站起来。
“卫东,那我就不耽误你歇着了。”
“你明天还得早起出门,我也回屋看看去。”
林卫东抬眼看了他一下。
“成,您慢走。”
“可捂严实了,别把油纸包掉了。”
闫富贵一听,赶紧低头把怀里按了按,那护食的动作简直比护命还快。
“掉不了,掉不了。”
“这点东西要是掉了,那不是要我的老命嘛。”
刚顺嘴秃噜出来,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身为人民教师有些跌份儿,赶紧咧着嘴找补了一句:
“咳,我是说,糟蹋粮食是极大的犯罪!”
林卫东乐得直摆手。
“得,您说得都对。”
闫富贵也不跟他多贫了,生怕他反悔,挑开门帘就钻了出去。
门帘一落,外头的风贴着脖子往里灌,闫富贵冻得缩了缩,可心里反倒踏实。
只要怀里有东西,这腿脚走起路来都比平时多几分劲。
一路碎步小跑到自家屋门口,挑帘进屋。前脚刚迈进门槛,他立马反手把门帘压实,转身“吧嗒”一下,直接把门闩给插死了。
杨瑞华正坐在炉子边,就着昏黄的光补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听见门闩响,她诧异地抬起头,扫了闫富贵一眼。
“这才几点啊,你插门干什么?”
“就咱家这穷得叮当响的样儿,院里谁还能跑来抢你不成?”
闫富贵懒得搭腔,神秘兮兮地凑到桌边,先把怀里的油纸包掏出来,往桌上一放。
“老娘们懂什么?”
“这叫财不外露!有好东西不关门,等着风给你刮出去?还是等别人闻见味儿来讨?”
一听这话,杨瑞华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哎呦喂,哪来的?”
“别是你老毛病犯了,又从谁家顺回来的吧?”
闫富贵一听,老脸一板,立马不乐意了。
“什么叫顺?”
“我闫富贵好歹是正经的人民教师,能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
他在长条凳上坐下,双手拢在袖筒里,抬了抬下巴,脸上满是占了大便宜的得意劲儿。
“林卫东那小子给的。”
“说是他没工夫吃,让我拿回来。”
杨瑞华赶紧把破棉袄往膝盖上一扔,身子探了过去,满脸不信。
“林卫东给的?他这还真舍得啊!”
闫富贵鼻孔里轻哼了一声。
“那也得看给谁。”
“在这号院里,不是谁上他门都能端走东西的。人家心里有数。”
杨瑞华才懒得听他搁这儿往自己脸上贴金,伸手就去解油纸。
闫富贵眼疾手快,一巴掌按住她的手背。
“慢点!”
杨瑞华被他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