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便转身上车了,一边与顾依谈行程变更的事,留我在原地呆了几秒。
对我来说,妈妈这个词已经有些陌生了。留在院里的几年内,没有太多机会目睹亲人团聚的场面。如果有,也只是哪个幸运儿得到青睐,点头、签字,就能与未曾谋面的人组建新家庭。
后来顾依的疼爱也让我暂时忘记了这种伤痛,父母缺席似乎没影响太多。直到那天随她去到新家,看见她的背影,我才惊觉自己长期依赖的、可靠的姐姐,也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疲乏和无助。
更不必说最近生的。她将我狠狠掌掴时,凑到耳边说自己作为长姐也当尽管教的责任。真的吗?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似乎在两次不清不楚的性爱后,与之前的状态愈行愈远了。
顾依和阮沛宁都上车了,司机叫了我一声,“顾小姐。”
我回神,赶紧跑过去。
长轿后排宽敞,但阮沛宁并着腿,斜斜靠着,我还是在入座时蹭到了她的膝盖。
背对着顾依,阮沛宁笑了下,视线又绕过我,看向后方:“不用担心,我跟王瑶通过话,尽量替你推迟最近的拍摄。不过之前已经把你的模卡去初筛了,面试可能在九月中下旬,有时间吗?”
顾依沉吟道:“这点小事,麻烦您了。我应该有时间,就是不知道小水……”
我扯了下她的袖子,“什么面试啊?”
她眉间踌躇,“时装周。”
见我茫然,阮沛宁替顾依补充,“许多品牌的成衣布会,被选中登台,对模特职业生涯助力很大。”
像是难得的机遇,我不懂顾依在犹豫什么。
阮沛宁同样耐心候着。我看看她又看看顾依,总觉得前者将我俩看透了。她是个和善的人,通情达理,没有为难谁,可我莫名紧张。
半晌,她开口:“不急,还有段时间。况且,听你说研究项目繁忙,学业始终是更重要的。”
顾依舒口气,又道:“谢谢您。”
阮沛宁笑笑,撑着手肘,看向窗外,“谢什么,颁奖后重逢也算缘分。你俩都是好孩子,不像阮虞,游手好闲。”
我说:“确实。”
顾依拍了我一下。
阮沛宁挑眉,没说话。这一瞬倒让她的面容透出点遗传给阮虞的风流,但很快便压下去了。
车驶进市区,正值午后。
我靠着顾依的肩,昏昏欲睡,隐约听见她在低声说,好,我现在上去。
有谁轻轻地扶着我的头,托起一点。
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说王瑶在办公室,你待会儿跟她核对下九月日程,有问题的话,随时电话联系。
接着是什么,麻烦您了。
没事,我带她逛逛,认识这么久,难得空闲。
随后,一只手托着我的脸,似乎打算让我重新靠上她的肩。
倦乏不已,我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将脸贴上去,“好困。”
几秒后,耳边响起清越的低笑,“有多困?”
是阮沛宁。
我怔了下,强撑着睁开眼,“阮……阿姨?”
她的手还在我颈后,捏了捏,“姐姐有事要忙,待会儿带你去添置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