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一震。这话说到了他的心里。没错,他的加冕典礼上,他对天主发过誓的。“是的,亲王。”朱厚烨道:“这就是我要说的。既然英格兰的国王在加冕的时候尚且要对天主发誓守卫英格兰,那么英格兰的王后有什么义务不守护英格兰呢?如果国王陛下说,王后殿下没有履行她的圣职,因此要求废黜王后殿下,我无话可说。可是国王陛下却要把王后的私事放到法庭上进行讨论,这是对一位女性的羞辱。请恕我无法赞同。”亨利八世道:“亲王不认为娶了兄弟的妻子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吗?”“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王室婚姻更是两个国家的事。如果凯瑟琳殿下跟陛下结婚的时候,亚瑟殿下还活着,那自然是不道德也是违背伦理的。但是,如果是亚瑟殿下已然身故,而为了英格兰和西班牙的联盟,为了加强陛下的王位合法性,凯瑟琳殿下再婚,嫁给您,只要她嫁给您的时候已经出了亚瑟殿下的丧期,就是合情合理的。”“可是我跟她没有儿子!一定是我们的婚姻没有得到天主的承认!一定是天主认为我们的婚姻是肮脏的!”亨利八世大声道。“难道玛丽公主不是您的孩子吗?难道英格兰也以萨利克法典为基本法,不承认女儿的继承权?”“你什么意思?”亨利八世的眼睛里闪过凶光。朱厚烨道:“请原谅,陛下。因为在我看来,如果天主不承认您跟凯瑟琳殿下的婚姻,祂完全能以全知全能让凯瑟琳殿下至始至终都没办法怀孕,而不是让凯瑟琳殿下一再失去孩子。按照我们的思考习惯,我们不会去思考自己是否得罪了神祗,而是会着手调查,是否有巫术的痕迹,或者是毒药。”巫术?毒药?说到巫术,亨利八世立马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在母亲的宫殿里听说过的传闻。不,不会的。母亲至少有我跟哥哥两个儿子,不是吗?心里就跟打鼓一样,亨利八世的脸上更加冷酷了。他道:“下毒?”“是的。尤其是对小婴儿下毒,实在是太简单了。特别是不到周岁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所以根本无法清楚地表达自己的痛楚。遇到的医生的水平差一点,甚至连原因都不清楚,只能草草结案。”“怎么可能!”亨利八世大声道。“举个例子,陛下可知道,盐巴对于婴儿来说,就跟剧毒差不多吗?”“什么?!”这一次,亨利八世真的跳了起来。“是的。只需要一把盐巴。对于大人来说,一把盐也许只是咸了一点,喝点水就完事了。但是对于婴儿来说,一把盐可能会让他们死得非常痛苦。通常会伴随着剧烈的呕吐、腹泻,然后全身发青、指甲会变成紫绀色,最后在昏迷、惊厥和呼吸衰竭中死去。”朱厚烨道,“此外,酒,尤其是烈酒,也有可能导致婴儿死亡。不过跟盐巴导致的全身青紫不同。酒精中毒的婴儿刚开始的时候会表现得面色潮红或苍白,易激动,啼笑无常。通常这个时候很多无知的大人不会发现异常,还会觉得孩子有了反应很高兴,然后会继续喂酒。这个时候孩子往往会犯困,然后很快转入沉睡,常伴有呼吸缓慢,面色苍白,皮肤湿冷,心跳加快,体温下降,甚至还会有呕吐以及大小便失禁等症状。如果能及时催吐顺便喝一点柠檬水的话,也许还有救。但是如果大人至始至终没有警觉的话,孩子有可能在呼吸衰竭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亨利八世几乎跌坐在王座上。朱厚烨立刻明白了。他道:“陛下,如果您跟凯瑟琳殿下所生的那位小王子夭折的时候有同样的症状的时候,我建议您,请务必思考一下,您的政敌有哪些。谁不希望看到您有儿子。”亨利八世几乎失神落魄地道:“我,我知道了,非常感谢,瑞德亲王。”“很乐意为您效劳。”流产的可能性原因大约是太过震惊,亨利八世甚至都忘记了约束宫廷。不过,这么劲爆的内容,就是亨利八世想约束都没有用。所以当天晚上,西班牙大使尤斯塔斯·沙普伊斯跟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登齐齐抵达汉普顿宫。当时夜幕已经降临,天已经全黑了,以赫特福德郡的维度,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左右,朱厚烨本已经睡下,不得不披衣起床,梳洗束发。当他进入会客厅的时候,西班牙大使沙普伊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见朱厚烨进来,沙普伊斯就上来行礼,然后道:“尊贵的瑞德亲王殿下,非常冒昧这么晚来叨扰您。只是我听到一个消息,十分震惊。请问,当年的威尔士王子亨利是被人害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