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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第1页）

朱厚烨道：“我理解您的苦心，克罗伊阁下，您担心得很有道理。这的确有很大的可能。”“那……”“不过，如果时间倒流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您还是会这么做？”威廉·德·克罗伊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朱厚烨挥手让侍从退下，又请克罗伊落座之后，这才对着空荡荡的壁炉道：“有件事，我忘了告诉您。在远东，尤其是政坛上的那群人，几乎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有的人还不止两副面孔。我也不例外。我不否认，那个家伙当众把我的女官们成为娼妇让我很恼火。但是我砍掉他们的脑袋，却不是因为这个。或者有一部分是，但是绝对不是主因。”克罗伊沉着地道：“我知道。殿下是因为狩猎。”朱厚烨听到狩猎一词的反应，他看在眼里。那种震怒，绝对不是假的。“不，是因为汉萨商人。”“汉萨商人？”克罗伊吃惊地瞪大的眼睛。他从来没想过是这样的答案。“是的。”朱厚烨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您该不会以为，我会放任汉萨商人吧？”“我不太明白。虽然说这三十年来，汉萨商人江河日下，但是这跟容克有什么关系？”“亲爱的威廉，请问你怎么看汉萨商人和他们的商业行为？”“这，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作为贵族，威廉·德·克罗伊对汉萨商人逼迫丹麦签订合约，要求干涉王位继承一事深恶痛绝。“在我看来，他们只是一群被钱绑架的可怜虫，至于他们的商业行为，除了高买低卖、破坏经济生态环境，你还能看出什么？”克罗伊也傻了：“请问殿下，经济生态环境是什么？”朱厚烨大笑。“抱歉，我用了一个学术专业术语。”“不，我很好奇。能为我解释一下吗？”“哦。东方哲学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那就是轮回。”“轮回？”“是的，白天过去是黑夜，黑夜过去是白天，这就是轮回。农业也是一样，土地里出产的作物，或者直接成为人的食物，或者用来喂养牲畜，然后成为人的食物，人吃下食物，排出粪便，经过处理，变成肥料，回馈土地。这就是轮回。土地没有肥料，产量就上不去。这就是破坏轮回或者轮回不完整的后果。”这个克罗伊能理解。“那您说的经济生态环境，也是一个轮回吗？”“是的。农作物从农民的手中，到市民的厨房，中间就伴随着商人和商业买卖。一般情况下，农产品是农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成果，所以他们应该拿大头。而商人，他们往往从事多种商业行为，所以应该走薄利多销，加快资金流通的速度和频率，从而得到利润，他们应该拿小头。如果商人和农民在同一批货物上的所得一样，那就说明，这场商业行为，失衡了。”克罗伊立刻懂了：“您的意思是说，汉萨商人拿得比农夫和牧民多，所以他们伤害到了生产，这就是破坏经济生态环境？”“是的。”“您想反制汉萨商人？”“是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朱厚烨答道：“我正在做。”“正在做？”“是的。我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手，保证有足够的出产。同时，我也在想办法把市民的生活开始降下来。”开门七件事：油盐柴米酱醋茶。其实只要稍稍变化一下，也适合西方。克罗伊不太明白，但是他道：“我会配合殿下。”“我会让我的领主府在这些容克村落安设办事处，教导村民们种植土豆，想村民出售平价盐。”克罗伊道：“您是说，那些女士们？”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哦，当然不是。我的领主府会再次招人。”“恕我直言，殿下，为了安顿那些女士们，您的领主府已经招募了数万人。”“很多吗？在我的故乡，光宫廷内侍就有十万。”朱厚烨道，“请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偏听则暗，兼听者明。这两句话，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既然来了，朱厚烨当然不可能马上就走，第一件，当然是对领民发表演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样的口头安慰必不可少，但是朱厚烨知道，仅仅是这样是没有用的。他还宣布了两件事：一件是，因为他赢了领地战，所以这片骑士领并入他的直属领地，从今往后，领民们除了教会的捐献金，只需要缴纳他的那一份税金即可，而且只需要缴纳一份。下面原本麻木呆滞的领民先是惊愕，紧接着就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