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的。我确定。不止英格兰有,荷兰也有。法兰西、西班牙,当然都有。”托马斯·摩尔道。对上了!朱厚烨仔细想了想,道:“我会试着研究。但是,人体试验必须等到远东的医生到来。”没办法,无论是曼陀罗还是颠茄,提取出来的生物碱,都有一个致死量。没有远东的名医兜底、抢救,朱厚烨还真的不敢贸然尝试。他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名声砸进去,顺便把自己送上火刑架。在十六世纪的欧罗巴做医生,无论是外科还是药物学,大概率是在火刑架边跳舞。听朱厚烨这么说,托马斯·摩尔也不大好了:“陛下很在意?”朱厚烨道:“是的,我有些不安。托马斯,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谨遵您的命令。”朱厚烨道:“我希望你的妻子以探望女儿玛格丽特小姐为借口,去一趟白厅宫,然后把萨利伯爵夫人的模样学回来,表演给我看。”只有这样,他才能大致判断出那个萨利伯爵夫人背地里在做什么。“遵命,陛下。”朱厚烨是荷兰国王,荷兰又是一个工商业发达的地方,有不少手艺人。朱厚烨只要一句话,有的是人奉承。很快,一位德芙特的珠宝商人争到了委托,他花费了足足两个星期,带着自己的两个大儿子一起加班加点,打磨出了朱厚烨要的东西。六粒直径只有三毫米的玻璃珠子,被固定在一英寸见方的黄金底座中间的孔洞上。其实按照朱厚烨的原意,铜底座就够了,可是这个商人有意讨好,把铜底座换成了纯金的。如果不是朱厚烨反复交代底座要平整,以及一定要用玻璃,玻璃是用来考校手艺的,这个珠宝商人绝对会换成钻石。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没忍住,在黄金底座的四周敲了一圈防滑的螺旋纹上去。虽然商人擅自主张,但是那玻璃珠子磨得非常好,朱厚烨非常满意,直接吩咐了后续任务。这边,朱厚烨把托马斯·摩尔请了过去。“这?这不可能?!”举着透镜对着窗外,托马斯·摩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朱厚烨看见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连忙拉住他:“请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托马斯·摩尔道:“陛下?”“使用透镜的时候,不能用透镜直视阳光,会导致眼睛失明的。这是无药可医的伤害。”“不,我不明白……”托马斯·摩尔整个人晕乎乎的。方才他在朱厚烨的指点下,把朱厚烨递给他的透镜擦干净,然后沾上了一根鸽子羽毛上的绒毛。托马斯·摩尔道:“这,这个,请问这根羽毛上黑色的点是什么?污垢吗?”朱厚烨笑道:“不是,只是因为这个透镜最多只能放大到两百倍。如果想看清楚鸽子羽毛的构造,起码要放大到一千倍。”两百倍?一千倍?托马斯·摩尔显然不明白。朱厚烨这才拿出两张纸,道:“这就是真正的光学显微镜的构造图。只不过,要保证这些镜片的焦点都在需要的位置上,需要非常高超的手艺。”在这个完全依靠手工打磨的时代,要磨制符合要求的镜片,成功率非常低。托马斯·摩尔终于有了反应。他感慨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个我们用肉眼看不见的世界。看到这张显微镜构造图,我才知道欧罗巴距离陛下的故乡有多远。”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托马斯·摩尔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能吧嗒吧嗒地说出这么一大堆话,已经是他现先后为英格兰国王和荷兰服务多年训练出来的社交辞令的综合体现了。朱厚烨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朱厚烨道:“这就是我接受利玛窦老师的好意,接受他的十字架,皈依天主教的原因。欧罗巴只有信奉天主的王族才会受到承认和庇护,这样的风俗对于我来说,大概只够我一笑而过罢了。真正让我认同天主教的,是我通过这些透镜观察到的世界。也许,人的身体,就是天主宠爱人类的证明。”“人的身体?”就是天主宠爱人类的证明?“是的。”谎言说得朱厚烨自己都快信了,“如果把人体比作这个世界的话,那么细胞,就是人类。人的意识,或者是人的大脑,就是天主。所以,每一个细胞,每一个人,生老病死,一生经历过什么,通过了哪些考验,没通过什么考验,天主一清二楚。”为了不被送上火刑架,朱厚烨也是很拼的。托马斯·摩尔想起了朱厚烨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