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东方医学,特别是草药学对人越来越强壮的解释。东方医药千百年来遵循的原则也是这个,让人体先变得强大,然后靠着人本身的自愈能力去战胜病魔。那么下一次,来自同一个起源的一模一样的病症,就能被人体免疫。”玛丽道:“难道盘尼西林不是?”“是的。盘尼西林是针对炎症的特效药。对于大部分的炎症,它都有效。但是它的作用原理,并不是让人体战胜邪气的方式。它是通过,”朱厚烨直接从棋枰上抓下一大把棋子,道:“它不但会杀死入侵人体的邪气,还会夺走人体本身的元气。如果只用一次,那倒也罢了。但是如果经常使用。”朱厚烨又抓了几把棋子下来,道:“它就成了破坏人体的罪魁祸首。它会让人体千疮百孔,进而削减人的寿命。而且,它的效力不是永久的,而是一次比一次弱。玛丽,你很清楚,英格兰隔上几年,就会闹一次瘟疫,对不对症这个问题且不说,如果滥用盘尼西林,英格兰的人均寿命很快就会从三十几岁被削减到二十岁。”“哦~!天主哪~!”玛丽只能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朱厚烨道:“这也就是我一直在担心的。如果滥用盘尼西林,那么用不了几年,英格兰就会只剩下一群孩子!你要让一群孩子替你上战场吗?”玛丽连忙摇头。她道:“那,还有别的办法没有?”朱厚烨道:“其实,荷兰除了几个港口城市被封锁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事。我相信,这次的瘟疫,跟不干净的水和饮食有关。但是玛丽,一般的平民,恐怕负担不起每日烧开水饮用的开销。”玛丽道:“我记得莱茵河流域的煤炭价格非常低廉。”朱厚烨道:“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有家庭为了节省开支,而饮用生水,也不讲究卫生。他们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玛丽道:“那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朱厚烨道:“也许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做一次宫廷明星,利用时尚把良好的卫生习惯推广到全国。”玛丽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安妮·博林最擅长的地方。不过,“亲爱的,我是你的妻子。”只要是你希望的,只要是有道理的,我都会顺从你。药物战争(一)玛丽挽着朱厚烨的手,穿过人群组成的走廊,一路上,各国贵族、大使们纷纷向她打招呼。而这些人群中,最显眼的,毫无疑问,当然是克伦威尔。他依旧是那副朴素的样子,但是没有人会小瞧他。人们将惊疑不定的眼神投向克伦威尔的同时,也免不得将探究的目光投向英格兰大使,而英格兰大使忿忿不平的模样,自然落到了每一个人的眼里。启用克伦威尔这个路德教徒,到底是女王自己的意思,还是荷兰国王的意思?玛丽当然注意到了宫廷中探究的眼神,但是她无暇顾及,因为她此刻需要面对一位特殊的客人。“玛丽,尊贵的玛格丽特殿下,你的表兄卡洛斯的姑母,前尼德兰总督,一位卓越的女性。”玛格丽特笑道:“哦,卢米埃陛下,您真的是太过奖了。”又向玛丽致意:“很高兴见到您,陛下,我万万没想到,您跟您的姨母胡安娜女王竟然有七分相似,都是顶顶出色的美人。”玛丽道:“非常感谢,玛格丽特殿下。我也没有想到,您竟然会亲自拜访无忧宫。”“哦~!天哪~!请相信我,陛下,我原本真的是打算来参加您的婚礼的!但是我在边境上耽搁了!您的佛兰德斯总督直接就把我关在了宫廷里,我有向无忧宫提出申诉,结果您的丈夫干脆就派出特使,盯着我,把我关了整整两个星期!”玛丽道:“我相信我的丈夫,所以,一定是您做了什么,才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玛格丽特对朱厚烨道:“陛下,这也是我最疑惑的地方,您介意为我当场说明吗?”“当然可以。”朱厚烨道,“让您在自己的房间里先行忏罪,是我亲笔签署的文件。因为我听说,不但西班牙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就连法兰西也不例外。您这次是从陆路来到荷兰,途径法兰西的时候,还参观了法兰西数个城镇的笞打瘟疫病人的仪式。”十六世纪上半叶的欧罗巴,乌鸦医生依旧非常流行。面对大规模的瘟疫的时候,他们大多会戴上宛如乌鸦一般的面具,然后用木棍之类的东西殴打病人,他们坚信,□□的痛苦会让病魔被驱逐出去。他们不止在房间里做这种事,他们会以游行的方式进行这种仪式。实际上,当他们殴打着仅着睡衣的病人走过城镇的主要街道的时候,病人在病魔和殴打的双重伤害下,痛苦哀嚎,病人的血液和唾沫飞溅到地上,也飘浮在空气中,最后让病菌布满整个街道乃至整个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