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宦官为什么喜欢养干儿子、喜欢搂钱?还不是因为怕老来凄凉。大王爷此举,大仁大德,从根源上解决了他们这些人的后顾之忧!叫他如何不敬重?!严世蕃两眼发直。他当然对大明官场的事儿一清二楚。论薪水,荷兰比大明丰厚,而且还是给足了的,大明的官员不贪活不下去,荷兰的官员不用贪,就能活得很滋润。只这一样,荷兰对他的吸引力就足足的,如今,再加上养老钱。严世蕃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朱厚烨至少已经得到了中下层宦官和宫女们的忠诚。而现下,他只剩下一个问题:“这,要给所有人存养老钱,这,这,王府要如何支付得起?”“这个啊,等你在詹事府呆得久了,你就知道了。”詹事府福利之夭折的医疗钱带着对朱厚烨的强烈好奇心,严世蕃参加了玛丽的加冕典礼。对于严世蕃来说,比起嘉靖的登基大典,玛丽的加冕典礼可以说简单,因为美因茨大教堂就那么大,位置有限,也决定了前来观礼的宾客的数量。而嘉靖,不说加冕,就是被立为储君的时候,典礼的规模和气派就远胜今天。毕竟大明光北京的京官,数目就不是一个小数字。不过,仪式的规模看起来是小了一点,但是论庄严肃穆,倒是一样的。跟着同僚们从二楼的阳台离开,严世蕃就听到旁边有人在科普:“今年是玛丽陛下加冕为荷兰王妃,来年去了英格兰,就轮到陛下加冕为英格兰国王了。”严世蕃听说,心里一动,连忙追上秦安:“秦家哥哥,我有一事不明。”“哦?何事?”严世蕃道:“为何王爷不跟王妃一起加冕?”秦安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一起加冕,一样的花费,省了省事儿,还能把仪式搞得更大一些。我说得可对?”“正是。”秦安道:“这正是欧罗巴与我们大明不一样的地方。在大明,皇爷的登基大典越盛大越好,可以震慑万国。但是在欧罗巴,君主的头上还压着教廷,再盛大又有什么意思?”“可是……”“至于你说的为什么分两次,当然是因为正统的需要。”“正统?”“不错。美因茨大教堂乃是历代德意志国王加冕所在地,意义不同于其他教堂,在这里为玛丽陛下加冕,有助于加强荷兰王国的正统性。同理,英格兰历代君主加冕都在英格兰的威斯敏斯特教堂,所以在英格兰的威斯敏斯特教堂为王爷加冕为配偶国王,更有助于确立王爷的权威。”严世蕃更不理解了:“可是,这种事可以慢慢来吧?”明明早早定下名分,才是最要紧的。秦安道:“你是说,让王爷自己掌握权柄,大权独揽,让玛丽陛下负责生儿育女就好?”大权独揽的时候,朱厚烨的权威自然而然就确立起来了。“难道不是吗?我看欧罗巴各国都是这么做的。”秦安道:“这就是我们王爷的与众不同之处。我们王爷,不爱权,又怕麻烦。无论是批改奏折还是御前会议,王爷都兴致缺缺,只是出于责任不得不尽量做到最好罢了。比起政务,王爷更喜欢待在种植园和养殖园。对于王爷来说,麦穗上多长一粒麦子,也比那些文件来得有趣,也重要得多。”不止是严世蕃,就连一直关注这边的严嵩都傻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人呢?不爱权,宽厚仁慈,待□□恤又大方,还如此关注农事和民生。简直就是圣人了。秦安道:“怎么,不信?”严世蕃傻傻点头。秦安道:“你以为王爷当年为什么坚持迎娶安妮夫人?”“为什么?”“当年黄大人问过王爷,王爷说,这边实在是太麻烦了,大多数王室公主都非常虔诚,不然就是十分信赖娘家,挖夫家的根基贴补娘家的也不少,再不然,就是背后势力十分强大。这些因素,毫无疑问,都会影响到王国的独立性。对比之下,安妮夫人出身也许没那么好,却十分独立,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不会对身边的神职人员偏听偏信,更不会盲从。”“偏听偏信?盲从?”“没错。当然,在欧罗巴,对神职人员盲从的不止是女人,就连国王都不能免俗,不然,你以为教宗国的领土是怎么来的?就是某个傻乎乎的国王签署的文件,把大量的领土送给了教会。”“这……”严嵩和严世蕃虽然来了四年,这个还真没有听说过。把领土送给别人?放在华夏,这样的君主怕是要被骂死。可在欧罗巴,看起来这种操作十分普通,以致于朱厚烨竟然要提早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