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喔~!”“那卢米埃,你会让生姜变得跟圣人国一样便宜吗?”“我做不到。不过,如果六个铜子一磅的话,也许能试试。”听见朱厚烨说做不到,那些偷听的搬运工的脸就垮了下来。腊月飞雪,不外如是。等听说六个铜子一磅,这些人立马就阳光灿烂了。六个铜子一磅!这个价钱不贵!因为他们不需要一磅那么多,只要几片就够了!这个价钱,他们承担得起。玛丽道:“荷兰眼下是最大的生姜出口国。听说市面上很多商人都在收购生姜。”在大明人的眼中,生姜先是食材,然后是药材,价格低廉是正常的。可是在十六世纪的欧罗巴,各国对生姜的定位非常统一,是香料。只要跟香料相关,就一个字,贵!朱厚烨道:“这个时候,就需要关税了。生姜的出口关税很高,几乎是百分之两百。换而言之,一个外国商人在荷兰的土地上想吃生姜,价格并不贵。但是如果他想把生姜带出荷兰,就必须支付双倍的价钱作为税金。”此外,稽查司那边还会查偷税漏税。总之,一旦被发现,绝对重罚,罚到倾家荡产为止。玛丽道:“卢米埃,既然可以收税金,那你为什么要公开生姜的种植技术呢?”只要死死地捏着生姜的种植技术,朱厚烨就可以坐着发大财。朱厚烨道:“比起我一个人富裕,我更希望荷兰的人民能无病无灾。”熊家在这个时代,所有的城市运河都承担着水路运输的需要,乌得勒支的城市运河当然也不例外。说话间,就看见一艘船摇摇晃晃地靠岸。朱厚烨立刻注意到那些搬运工的姿态不对。人家准备上工了。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人添麻烦。再者码头这种地方,人多事杂,易生变故。朱厚烨带着玛丽和伊丽莎白往上走。走完台阶,一回头,就看见那船上下来一大家子的大明人,有男有女,为首的那个须发花白的人,看着年纪不比严嵩小。而他的身后,有两个年轻人,也留着山羊须,约莫三十来岁,身后还跟着几个女人,几个孩子。那些女人身上都背着沉重的行李,份量之重,直接压弯了她们的腰。看对方那风尘仆仆、满面迷茫的模样,朱厚烨也皱起了眉头。严世蕃见状,不用朱厚烨开口,立刻一溜烟儿地又回到了码头上。朱厚烨本以为,以严世蕃的能力,摆平这几个人应该绰绰有余,可是看了一会儿,他也皱起了眉头。让玛丽和伊丽莎白在街道边上等待,朱厚烨又回到码头上。“怎么了?”看见朱厚烨下来,严世蕃立刻欠身行礼,道:“王爷,臣无能。听不懂这几个人的话。”听到严世蕃叫他王爷,那几个人就要下跪,朱厚烨立马阻拦:“慢着,这里不兴跪拜。作揖即可。当然,除非你们想让别人把你们当成奴隶,那就请便。”为首的那人只能迟疑着,长揖道:“回王爷的话,草民是建宁府的,姓熊,名唤廷恩,草,草民全家都不会说官话。”熊廷恩说得非常慢。他的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是建宁府三个字却是极清楚的。显然,这一路上,这个熊廷恩因为语言,已经吃了不少亏。“建宁府?福建人?”这闽南语可真够呛。如果不是对方可以放慢了速度,朱厚烨听起来,只怕更吃力。朱厚烨大概知道问题所在了。“你不用勉强说官话。说得慢些,我能听懂。”朱厚烨在语言上颇有天赋,大多数的方言,只要是汉族语系里的,只要对方说得慢一点,即便是他第一次听,也能听个七七、八八。他读书的时候,学外语就非常快。这也是他选择文学为专业的底气的由来。“是,是,王爷,草民家中世代行医,这是小人的医簿。这是犬子的医簿。”跟在熊廷恩身后的年轻人也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靠岸的时候,码头的官员就告诉草民,在乌得勒支下船。”“你应该去官营的码头,那边直达詹事府。这里是民用码头。你坐错船了。”上错了船,直接被拉到乌得勒支城里来了。“这……”听说自己坐错了船,熊廷恩一阵后怕。世道不太平,他已经五十好几了,自己受罪不要紧,可是他的儿子孙子如果有个意外,他怕是无颜去见他们熊家的列祖列宗。这个时候,众人听见一阵腹鸣声。却见熊廷恩后面的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正往母亲身后躲。显然,她饿坏了。朱厚烨道:“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