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普伊斯只能谨慎地道:“非常感谢,陛下,我国女王陛下一切安康。她让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另外,卡洛斯陛下退位了。”“卡洛斯?”易地而处,玛丽立刻明白了:“他有什么要求,胡安娜女王又有何愿望?”“卡洛斯陛下希望能跟荷兰、英格兰缔结和平条约,并获得最惠国待遇。女王陛下也乐见其成。”玛丽道:“如果卡洛斯能放下卢米埃让他失去尼德兰君主的仇恨,和平自然会随之而来。甚至不用我们这些女人多费口舌。倒是我母亲中毒一事,阁下,胡安娜女王是否已经知晓,西班牙有没有情报与我分享。”奥地利跟荷兰隔着萨克森王国、洛林公国,跟英格兰就更远了。如果卡洛斯能放下仇恨,玛丽当然很乐意跟这个表哥和平相处。但是,如果卡洛斯不能放下仇恨,那荷兰和英格兰也没有必要贴过去。沙普伊斯只能道:“是的,陛下已经知晓凯瑟琳殿下跟法兰西弗朗索瓦王太子中的是同一种毒。但是还没有更多的情报。西班牙的异端裁判所也没有消息。”玛丽道:“是么?”英格兰和法兰西是世仇,偏偏英格兰的摄政女王和法兰西是王太子中的是同一种毒。沙普伊斯道:“陛下,圣人国的医学超过基督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也许圣人国的医者对这种毒会有独到的见解。”玛丽皱眉。她想了想,问道:“傅女士,你认为呢。”傅女官答道:“陛下,对欧罗巴和英格兰本地的药材的了解,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完成。不过,如果是下毒的通用方式,我略知一二。”“你知道?”沙普伊斯非常惊讶。傅女官道:“是的。按照发作的速度分,毒药可以分为即时发作和延迟发作。即时发作因为速度快,所以当时在场的人就是最大嫌疑人,而延迟发作的毒药,则更加隐蔽,也因此成为暗杀首选。”玛丽道:“你的意思是,我母亲中的毒,很有可能是延时发作的毒药?”“我不了解欧罗巴的草药学,不过,如果是按照我们东方的经验,凯瑟琳殿下中的毒药是延时发作的毒药,概率非常高。”“请您细说,延迟发作的毒药。”“是的,陛下。延迟发作的毒药,想要发挥作用,第一,必须严格控制药物的份量,第二,往往需要药引。”“药引?”“就是催化剂的意思。当然,如果不是药引的话,那么这种毒物很有可能是复合毒。”“复合毒?”“是的。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的药物,分开来,每一项都是无毒的。但是如果某人在短时间内接触这几种药物之后,药物就会在受害人的体内变成剧毒。”“竟然有这么神奇的药物?”傅女官道:“是的。在大明的宫廷里,至少有三种这样的毒物。不过,这些都属于秘药,不是我能接触到的。”她的级别完全不够。玛丽道:“那,你知道,谁有可能知道?”“只有大明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知道。如果黄锦阁下在的话,他可能知道。”“那谷阁下呢?”“谷大用管的是军队。按照大明宫规,负责军事的内侍不得接触宫闱秘事。”谷大用替武宗打理豹房,领过边军,但是没有资格管这些。沙普伊斯道:“那薛院使呢?他是否知道。”“您可以亲自询问薛院使。不过……”“不过什么?”“按照远东自古以来的风俗,除非有重大冤情,否则,我们不会让人解剖尸体。而且负责解剖尸体的,是仵作。陛下,薛院使医术超绝,但是我不保证他对解剖学方面的知识同样精深。”不管怎么说,医生,尤其是御医,是伺候宫里的贵人的,仵作却是贱籍的皂吏。这可完全不同。玛丽泄气:“卢米埃跟我说过。”她其实已经问过自己的宫廷御医,对方的回答是,英格兰有很多特有的植物,这些植物的药用价值对于大明的医生来说,大多属于未知。现在的大明医生,首要工作就是为宫廷贵人服务;其次是在惠民局工作,控制几乎每年都会肆虐的各种瘟疫、传染病;再次是在皇家草药园里培育各种东方药草。他们几乎个个忙得连轴转,几乎没有什么余力去研究英格兰和欧罗巴现有的草药。现在研究欧罗巴、英格兰和新大陆的植物最多的人,还是她的丈夫。而她的丈夫,玛丽很清楚,比起那些药草和毒药,他的丈夫对农作物类的植物更感兴趣。无论是果腹、菜蔬类的土豆、西红柿、玉米,还是可以榨油的花生,她的丈夫都花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栽培、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