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托马斯·西摩和简·西摩的牢房,查尔斯·布兰登就道:“主教阁下,我们的进度可不乐观。”“不,我们的收获不小。”查尔斯·布兰登非常惊讶加德纳的判断。加德纳主教道:“这个女人越是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我就越确定她有罪。”“为什么?”“因为我是主教,”加德纳傲然道,“我是英格兰教会里仅次于费雪主教的高级神职人员,又是代表女王陛下审理本案。任何人见到我,即便是没有罪过,也会畏惧于天主和王室的威严,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不例外。可是这个女人全无惧色。”“所以您认为她有罪?”“只有事先反复训练自己的女人,才会如此表现。”加德纳主教很确定。他也是从神甫一步步走过来的,他在教堂里也没少为信徒做忏悔。信徒面对他这样的高级神职人员回是什么样子,他一清二楚。他很清楚简·西摩有多反常。“那……”“放心,我已经有头绪了。”加德纳道,“我们去喝杯茶,剩下的事,后天做也不迟。”“后天?”“没错。不同的人,就要用不同的审问方法。请问后天您有时间跟我一起喝下午茶吗?”“当然,阁下。”查尔斯·布兰登没有理由拒绝。两天后,查尔斯·布兰登跟着加德纳主教进入了伊丽莎白·西摩的牢房。“非常抱歉,小姐,让您蒙受了惊吓。”加德纳主教的态度非常温和,成功地安抚住了惴惴不安的伊丽莎白·西摩。“抱,抱歉,主教阁下,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伊丽莎白泫然欲泣。这些日子她吓坏了。如果有人审问她就好了,可问题是,自打她被丢进牢房之后,就没有人管她,无论她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想了多少遍,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情。她真的是吓坏了。“我明白,我明白,可怜的孩子。你们只是被牵连了。”“被牵连?”“是的。因为事关凯瑟琳殿下,所以所有侍奉过凯瑟琳殿下的侍女侍从都被召回,就连玛格丽特·莱昂小姐也离开了修道院。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懂。”伊丽莎白·西摩道,“这么说来,这是找到了谋杀凯瑟琳殿下的线索,所以需要确认?”“是的。”“好吧,您问吧。”“不用这么紧张。原本跟你没有多大关系,西摩家也不过是受了牵连。”“可是……”“你是说,那些士兵,对吗?”“是的,他们真的非常粗鲁。”伊丽莎白忍不住道。“因为他们是德意志人,你知道的,德意志大多都是新教徒,都是疯狗。”“哦~!天主啊~!”伊丽莎白连忙在自己的胸前画了十字。“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涉及的人太多了,王宫人手不不够,只能把荷兰士兵调过来。”“我能理解。”伊丽莎白慎重地道,“事关凯瑟琳殿下,女王陛下想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结果,因而向国王陛下借人。我能理解。请问,有我有什么地方能为您效劳吗?”“哦,请不用紧张。我听说,你跟你的姐姐都能读能写,这是真的吗?想不到你们西摩家这么舍得。这在小贵族家庭里,非常罕见。”宫廷里,小贵族出身的侍女们大多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或者能背诵福音书的相关篇章,其余的就没有了。会在女儿身上投资的,最出名的,就是博林家了。伊丽莎白听懂了加德纳的潜台词,连忙道:“哦,不,阁下,我想您弄错了一件事。我们西摩家虽然是王室的远亲,但是到我父亲这里,家里只有领地,已经没有爵位。我们家也不富裕,所以只有我大哥爱德华得到了悉心的栽培。我二哥托马斯,还有我跟姐姐,都没有接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可是你能读能写……”加德纳非常困惑。“我跟姐姐读的是赫特福德郡的速成班。”伊丽莎白道,“我学了三个月,姐姐比我聪明,只学了两个月就会了。”“速成班?”加德纳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是的,速成班。”伊丽莎白道,“赫特福德郡的公立学校不但教拼写,也教算术,还不限男女!所以我很感激国王陛下和安妮夫人。如果不是国王陛下,我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是安妮夫人,这些速成班肯定会停,不会运转良好!”“想不到你竟然对安妮夫人心怀感激。”“是的。”伊丽莎白道,“因为我姐姐后来做了亨利国王的情妇,所以我们家的情况不太好。也是在赫特福德郡的公立学校手工速成班,我学会了用丝绸和丝线做花朵,靠着这门手艺,我在失去家族和哥哥的庇护的那段日子里,过得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