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朱厚烨这样说,一直侍立在角落里的赵良跟傅女官立刻交换了一个神色。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朱厚烨执意要给女儿跟儿子同等的待遇,在他们看来,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这会促成野心。华夏自古以来就不缺女主,从宣太后到吕雉再到女主武皇,只要条件允许,女人会爆发出不下于男人的野心。而欧罗巴跟华夏不同的地方在于,公主也能成为女王!就跟玛丽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朱厚烨还坚持男孩儿女孩儿一个样,让赵良和傅女官都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有人因此作妖。唯一让他们稍感安慰的是,几位公主看起来对新生儿的出生接受良好。特别是大公主凯瑟琳。凯瑟琳道:“可是父亲,王国的臣民可不这么认为。宫廷里,您能令行禁止,可是您阻拦不了宫廷外人民的欢呼声。”公主诞生,乌德勒支主座教堂的钟声会响二十一下,而王子诞生则会响一百二十下。当钟声响到第二十二声的时候,人民欢声雷动,他们已经开始了庆祝。王子诞生的庆典,绝对会超过她们姐妹四个的庆典。朱厚烨道:“我的确不能干涉人民的行为,但是我的宫廷里,必须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另外,伊丽莎白、凯瑟琳、安妮,”被他点名的三位公主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我能把威廉拜托给你们吗?”此言一出,别说三位公主本人,就连玛丽也吃惊地抬起了头。她努力张了张嘴,想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急得出了一身的汗。玛丽紧紧地抓着丈夫的衣襟。朱厚烨用手掌包住妻子的手,道:“我接下来要照顾玛丽,恐怕没办法分心。所以威廉只能拜托你们了。你们能做到吗?”新生儿有自己的保姆和侍女是不够的。亲人的关爱,无法取代。伊丽莎白和凯瑟琳、安妮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很快做出决定:“这是我的荣幸,陛下。”*3。等孩子们离开,朱厚烨这才有空理会妻子的抗议。虽然说不出话,玛丽一直在摇晃着丈夫的衣襟以示抗议。——让伊丽莎白她们照顾威廉?你疯了么?——伊丽莎白十二岁,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更不要说凯瑟琳和安妮!那一刻,玛丽都要怀疑,丈夫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老糊涂了!朱厚烨道:“玛丽,每一个孩子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珍宝。但是我们所有的孩子加起来,都没有你重要。”玛丽一下子呆住了。什么,什么鬼啊?!这是玛丽的第一反应。但是回过神,心头却泛起了一阵阵甜蜜。富有的女继承人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好过。虽然不曾见过自己的亲祖母,但是约克的伊丽莎白的事,玛丽听说过。她的祖母之于她的祖父,不过是生育工具。这一点,玛丽心理很清楚。玛丽同样知道,当年英格兰宫廷对约克的伊丽莎白的肚子寄予厚望,希望她能跟她的母亲白王后那样多产。可是事实却让红太后和亨利七世大失所望,那就是约克的伊丽莎白最终只给都铎王朝生了两位王子,亚瑟和亨利(两位公主玛格丽特和玛丽虽然拥有王位继承权,却从来没有被当成下一任君主候选)。自打亚瑟病故之后,英格兰宫廷就陷入了男嗣危机。因为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王朝只有一个男嗣都是危险的。还有法兰西的克洛德。自打结婚之后,她几乎每年都处于怀孕、妊娠的状态之中,频繁的生产直接掏空了她的身体,导致她英年早逝。对比之下,玛丽觉得自己比对方不知道幸运多少倍。因为她的丈夫从来都把她放在第一位。无论外面对男嗣的呼声有多高,她的丈夫始终如一。他顶住了压力,确保她的怀孕和生产间隔至少一年。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四个女儿,每个都相差两岁的原因。也因为丈夫的上心,她的每个女儿都平安健康地活了下来。玛丽不会忘记,她的女儿们长牙的时候,丈夫每天夜里都会起床、去育婴室哄孩子的事。她确信,就是因为丈夫的上心,所以保姆、侍女和御医们才会这么上心,她的女儿才得以平安长大。换成其他人,不要说君主,就是贵族,乃至是平民,都不会有人做到这一步。就在玛丽的思绪翻飞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下腹一热,当即脸上一红。朱厚烨立马注意到了。“怎么了?玛丽?是哪里不舒服吗?”玛丽涨红了脸。这要她怎么说?!见玛丽如此羞窘的模样,朱厚烨立刻心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