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下礼拜一。”任务达成,赵良也不含糊,立刻起身告辞,走到门边还不忘回头:“对了,您知道礼拜吧?”“知道。”“您知道就好。小人这里不过白叮嘱您一句。在这边,所有的国君地位都平等,都是受他们的神庇护的。什么天主、天父,实为一人。所以非必要,莫要与人讨论宗教信仰,更不要轻易否认。不然,被人告发,可是大罪,危害王国、形同逆谋的大罪。还望大人能时刻牢记。”现在无忧宫里会官话会汉字的西洋人越来越多,礼仪之争随时有可能会再起,詹事府已经高负荷运转,赵良并不想节外生枝。但是夏言这个人,从大明传来的各种情报表明,这家伙说好听是耿直,说不好听就是固执,偏偏还不知道反省。这样的人,不放在跟前,危险,放在跟前,宫廷里会官话的人越来越多,同样危险。赵良不喜欢惹事儿,但是他也不怕事。今天是礼,如果夏言敢犯事儿,那下一次来,就是兵了。夏言冷冷地道:“知道了。”看夏言的模样就知道,他又执拗上了。赵良立刻决定,等他踏出夏家这个小院儿,他就让人盯死了夏家上上下下。曾铣如果夏言跟着赵良一起进宫,他绝对会发现,他的老朋友曾铣已经先他一步得到了官职,而且品级还比他高!没错,曾铣现在的职位是权将作监大匠,直接向朱厚烨负责。听完赵良的报告,全场最尴尬最不习惯的人就是曾铣了。想问又不敢问,别提有多难受。好在朱厚烨第一时间发现。“子重,怎么了?”曾铣字子重。“王爷,卑职不明白。您,听说您花了九十万金子为夏阁老一家赎罪,却为卑职花了一百二十万?”在曾铣的心中,夏言才是那个朱厚烨真正想要的人才,而他,就是那个马骨。现在夏言只是一个区区舍人,而他却是权将作监大匠。曾铣不习惯。朱厚烨道:“我听说,你在总督陕西军务的时候,发明了两种利器?”被叫做慢炮的手榴弹和曾氏地雷。只要是喜好历史或者是军事的男生都不会不知道这个。“王爷连这个都知道?”“擅制火器,擅用兵。不要说一百二十万,就是两百一十万,我也舍得。若是嘉靖狮子开大口,再翻上一番,我也会给。哪怕我自己要节衣缩食。”一句话,花钱赎人,你曾铣才是我的目标,而夏言只是添头。“王,王爷,小,小人哪值得王爷如此……”曾铣感动得眼泪汪汪。如果说,他刚开始为朱厚烨效命,只是因为还不起那一百二十万金子的话,那现在,知道军工的分红之后,他只有遇到了伯乐的狂喜。要知道,他在大明的时候,作为领兵大将,不依附内阁首辅,他根本就混不下去。大明的文官不好混,大明的武将更加不好混。曾铣咬了咬牙,道:“王爷,荷兰如此富庶,王爷就不怕他人觊觎吗?”既然他跟两个儿子的身家性命都绑在朱厚烨身上了,少不得为这个主子多上上心。无他,朱厚烨倒了,他也落不着好。夏言作为大明首辅,就是被革职了,还能被起复,而他,可不会获得嘉靖的任何宽容。朱厚烨道:“除了觊觎,他们又能做什么呢?”“这……”曾铣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总觉得朱厚烨现在很危险。朱厚烨道:“你刚来,对这边的规矩不甚了解。在华夏,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有了刘氏天下。而在这边,王族生来就是王族,贵族生来就是贵族,平民生来就是平民。出生的那张床,决定了一切。除非嘉靖狠得下心,把自己的亲儿子送过来,否则,荷兰的君主就只能是我的血脉,哪怕是女儿。”即便是嘉靖把亲生儿子过继过来,即便是朱厚烨提早退位并把王冠戴在嘉靖的儿子头上,嘉靖的儿子也坐不稳荷兰的王位。更不要说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王冠。它们只会属于玛丽的子女,跟大明无关。曾铣还不信,只能去看赵良,却见赵良对他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如此。朱厚烨道:“至于别的,你看大明,连禁海令都能通过,就知道大明朝堂眼下是什么德行。”曾铣是领兵大将,他当然知道,宣布禁海令,其实就等同于把大明漫长的海岸线都开放给外藩蛮夷。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总督陕西军务,夏言还是他重要的政治盟友,是他在内阁的靠山!“我承认,在应对蒙古等陆上敌人的战略眼光上,夏言甩了严嵩不知道几条街。可是嘉靖竟然能舍了夏言,完全不顾北方的鞑靼人随时可以从山西破关而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