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曾经这样私下跟凯瑟琳和安妮抱怨过,得到两个外甥女的一致赞同。她们是王族,不需要把腰肢勒得很细,以取悦他人。她们只需要展现自己的雍容和尊贵就可以。真是谢天谢地。曼努埃尔的求助,对于伊丽莎白来说,简直就跟放假没有什么两样。听完曼努埃尔的请求后,伊丽莎白道:“亲爱的,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曼努埃尔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要我说,却全无头绪。”伊丽莎白道:“我能看账本吗?”有些事,道听途说肯定会失真。只有账本才会记录真实。曼努埃尔就道:“我这就写信给父亲。”账本这种东西,即便是曼努埃尔身为王储要看,也要向若昂三世请示。毕竟他现在人在荷兰,而不是在国内。抄录账本需要不少时间,等葡萄牙王室的账本副本送来的时候,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驾崩的消息也同样传到了无忧宫。朱厚烨不但自己一身素面黑袍,还宣布无忧宫停止一切娱乐七天,以示哀悼。这也使得宫廷里谣言满天飞,说玛丽的这一胎及其不顺利,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对于这样的谣言,荷兰王室每一个人都烦不胜烦,可是玛丽只能卧床养胎,不能下地,自然也不能给予这些流言一个有力的回击。这让伊丽莎白和凯瑟琳、安妮都怒火中烧,偏偏还只能憋着。“真见鬼!那些人还有完没完!”在人前,伊丽莎白是个模范王室淑女,仪态无可挑剔,可是在人后,她从来就不是忍耐的性子。王室之中,对流言反应最激烈的人就是她了:“玛丽好着呢!”竟然还有人在背后偷偷讨论着,假如玛丽难产而亡,朱厚烨会迎娶哪国的公主为新王后!如果撕了那些人有用,伊丽莎白绝对会把那些家伙送上绞刑架!安妮道:“除非妈妈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而且是每天,不然这些谣言是不会少的。爸爸可不会为了这种事让妈妈劳累。”正说着,门口传来侍从官的通报声,却是葡萄牙王储曼努埃尔亲自带着账本过来。凯瑟琳和安妮连忙起身回避,把空间让给这对未婚夫妇。若昂三世让人送来的,当然是大帐,各种琐碎开支,都被集中在几个项目之下,这也让账本变得格外清晰明了。伊丽莎白只是粗粗地看了两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等一下,为什么我没有找到船坞及其相关的记录?”葡萄牙有着全世界最多的船,按照常理,葡萄牙的船坞数量和规模理应超过荷兰才对。可是账本上根本就没有体现。曼努埃尔道:“这,船坞太贵了,所有的木料都需要进口,人工也贵,不给高价,根本就招不到人。”曼努埃尔说的是事实。现在葡萄牙的农夫和牧民都想着出海赚钱,能发大财,又有几个人愿意种地做工?十六世纪的欧罗巴各国各地工厂又被叫做血汗工厂。其剥削之惨烈,让各国的农民牧民闻之色变。可以说,除非到了过不下去、连乞讨都讨不到一口粮食的时候,没有人会想进工厂。伊丽莎白道:“若昂陛下就没有想过扶持国内的工业吗?”曼努埃尔道:“不是每一个都有卢米埃陛下的魄力。”论富有,葡萄牙王室自认不会输给荷兰,但是论魄力,论舍得,朱厚烨敢做、竭尽全力也会去做的事,葡萄牙根本就不会做,也做不到。伊丽莎白只能继续往下看,一看,越发皱眉:“修道院?怎么有这么多的修道院开支?”曼努埃尔道:“怎么,这有什么不对吗?”曼努埃尔当然不会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按照这个时代的风俗和传统,王室和贵族修建修道院,是义务,也是信仰虔诚的象征。王室会向教会献上一座又一座的修道院,贵族为了给家族留条后路,或者让家中次子有别的出路,或者给家族中的女眷养老,都会修建修道院。伊丽莎白道:“除了无忧宫的王家礼拜堂,你看见卢米埃给荷兰增添过几座修道院?”答案是没有。无忧宫里一座,北边的红宫一座,方便王室履行宗教义务,然后就没有了。曼努埃尔道:“可是,修建修道院,不但可以履行君主的宗教义务,还能提供工作岗位。这就是以工代赈啊。”无忧宫的功课,他有学。虽然有些出入,但是他不觉得有问题。伊丽莎白就知道,她找到症结所在了。她道:“一定是你的大臣跟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