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方才说的七年危机呢?老师说过,但是我从来没有信过。因为你跟玛丽好像并没有遇到什么危机。”朱厚烨道:“有。我们有七年危机。”“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就是玛丽的抑郁症。”“那个也算?”“你可以算算玛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可是,那不是特拉斯塔马拉家族的遗传病吗?而且老师说过,婚姻的七年危机,本来就是作用在夫妇双方的。”换成别人,最终结果通常是男人去找情妇,而女人则忍声吞气,开始扮演一个贤良淑德的模范妻子。可是朱厚烨完全没有这个迹象。他对玛丽一直细心周到,比侍女们还上心。朱厚烨道:“那是因为迄今为止,玛丽所有的反应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因为没有超过我的掌控,我才能从容应对。”“都在你的预料当中?”伊丽莎白只觉得一股寒气沿着她的脊柱往上爬,“你说都在你的预料当中?”那太可怕了!“是的。”“那,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治疗她?”反而一直让她这样下去?朱厚烨道:“玛丽的抑郁症来自于她的心病。”“心病?”“是的,或者说,是她的人生的印证。这样的疾病没有药物可以控制。当然,我可以pua她。”“pua?”“一种话术操控的技巧。是心理学的衍生应用,但是被广泛地用于教唆和诈骗。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话术,它能轻易地摧毁一个人的人格。就跟当年的美男子菲利普对胡安娜女王做的那样。”“这种话术能帮到玛丽吗?”“不能,最多也只是让她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是会摧毁她的人格,破坏她的思考能力。一旦施展,玛丽恐怕无法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而存在。”伊丽莎白浑身发冷:“还,还有这样的技巧?”“是的。所以我不会对家人使用。”朱厚烨道,“莉莉白,永远都不要放弃你自己的思考能力,也不要因为任何人的否定就对自己产生怀疑。那通常是pua操控的开始。如果不自信,就牢记,你出身无忧宫,接受过这个世界上最全面的王储教育。你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出色。”□□!!!伊丽莎白走后,朱厚烨轻轻地推开一道门,玛丽穿着睡衣,光着脚,垂着头,就那么站在门后,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朱厚烨轻叹一声,把外袍脱下,裹住她,又弯下腰,坚持她膝盖和脚背的温度。一片冰凉。朱厚烨叹道:“玛丽,我老了,已经抱不动你了。”多次生育,让玛丽的体重超过了一百三十斤。真要公主抱,不用怀疑,朱厚烨知道,自己会把腰给闪了。他伸手揽过玛丽的腰,打算送她回床上休息。玛丽的回答是伸手抱住了朱厚烨的腰,把脸贴近朱厚烨的心口,聆听着朱厚烨的心跳。跟过去很多个夜晚一样。“知道吗?卢米埃,我曾经恨过安妮。因为她跟妈妈说让我嫁给你。”谁会把自己的爱人拱手让人?当时玛丽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妮在侮辱她。朱厚烨没说话,而是把玛丽送到床上,取来汤婆子,塞进被窝。眼看着他准备离开,玛丽道:“你不信我?”“我信。”“那你就不说什么吗?”说这话的时候,玛丽紧紧地盯着朱厚烨,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朱厚烨道:“你希望我说什么。”“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意料中事。”玛丽道:“可是为什么?难道你早就知道知道她失去了生育能力?”“不,即便她身体健康,她拒绝我的可能性也超过了六成。”朱厚烨的表情告诉玛丽,他没有一字虚言。“为什么?”玛丽不理解。“因为她是一个事业型女性。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位优秀的代领主,在政治舞台上表现活跃,且成绩斐然。这样的安妮,怎么可能甘心回归家庭,做一个家庭主妇?”“她会成为王后!那可是王后!”“一样的。玛丽,在我的故乡,也有很多跟安妮一样的女性,事业的成功,经济的自由,以及完整的社会福利制度,不用担心养老问题,所以很多女性都不会选择步入婚姻。”所以安妮的选择,在朱厚烨看来,很正常。见识过蓝天的苍鹰,怎么可能会甘心锁入牢笼变成供人观赏的金丝雀?苍鹰被扣上锁链的那一刻,就会选择死亡。绝食而死。为了自由,也为了它自己。玛丽惊呆了。那是她不能理解也根本无法想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