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于法兰西贵族们来说,利摩日和瓷器就是大事了。法兰西贵族们议论纷纷,他们都坚信,如果当年朱厚烨没有出使英格兰,而是留在法兰西,那么法兰西境内就会出现一个可怕的诸侯。当然,如果留在法兰西境内的话,那么朱厚烨恐怕永远都是地方领主。法兰西贵族们很确定,他们的先王弗朗索瓦一世绝对不会给朱厚烨机会。毕竟比起亨利八世,弗朗索瓦一世能忍的时候非常能忍,不要脸的时候也特别不要脸。很多法兰西老一辈宫廷贵族都承认,弗朗索瓦一世就是靠着这两样本事,靠着死皮赖脸,靠着没有底线(特指邀请新教人士来到宫廷,导致新教势力在法兰西内部崛起)保住了法兰西。嘀咕完,法兰西贵族们依旧要想办法追着奉承他们的国王,想尽办法博得国王的青睐。因为国王是否对他们有印象,意味着他们是否能获得职位和重用,而职位和重用意味着他们是否能升爵、是否能成为领主、是否能获得更多的领地。对于他们而言,最不舒服的是,他们的国王住在无忧宫的一楼,英格兰国王和王后住在二楼,荷兰国王住在三楼。这样一来,当他们在一楼等候觐见的时候,英格兰贵族和朝臣们在二楼觐见英格兰国王和王后。在他们的头顶。这让法兰西贵族们很不爽。更让他们不爽的是,他们的国王一点都不法兰西。朱大钊跟他的祖父一样,对于法兰西宫廷引以为傲的浪漫根本就是完全过敏。很多贵族都表示,他们曾经亲眼看见朱大钊拜访外祖母凯瑟琳·德·美第奇的时候,是如何风度翩翩又迅捷地摆脱那些迷人的女士们的。“陛下恨不得跟那些女士们保持一丈距离!”这些法兰西贵族当然知道一丈有多远。他们表示非常不理解。要知道,能被凯瑟琳·德·美第奇带到无忧宫的,都是她的机动舰队中的佼佼者。无忧宫中的大多数法兰西贵族,每天也只能在无忧宫的走廊上,向国王弯腰致意。他们大多数没有资格跟朱大钊呆在同一个房间里。只有其中的极少数,即便朱大钊贵为国王,也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礼遇,比方说第四代吉斯公爵夏尔·德·洛林。十四岁的夏尔·德·洛林虽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是个典型的法兰西人。他就非常不理解朱大钊见了女人就躲的行为。“陛下,您是法兰西的国王,您只需要坐着享受她们的服务就行。”“她们?”“是的,那些女士们。陛下。”“你确定她们是来为我服务的,而不会给我带来任何伤害?”“怎么可能!陛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朱大钊带着夏尔·德·洛林和一群法兰西年轻贵族,在卫队的保护下,前往某座私人诊所。这座诊所位于乌得勒支城外远离无忧宫方向的棚户区。低矮的屋檐,用芦苇和竹竿支起的漏雨又漏风的茅草屋,地上都是积水。瘦小的孩童顶着大大的脑袋,对着朱大钊一行人投来惊诧的眼神,然后被父母大力按下头颅。棚户区的房舍排列并不整齐,道路也十分狭窄,朱大钊一行人不得不下马步行。夏尔吃惊地道:“原来荷兰也有这样的地方。”朱大钊直接丢出一把银币,等哄抢过去,他才问最近的那个男子:“你来自哪里?”“香槟区。大人,我来自法兰西的香槟区。”头顶破毡帽、衣衫褴褛、满脸尘垢的男人急忙道,“领主老爷到处在抓壮丁,我,我就逃跑了。”夏尔大怒:“为领主而战是领民的义务!”“我,我,我只是个种葡萄的!我,我不会打仗!”朱大钊道:“好了,夏尔,你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夫计较什么。”“是的,陛下。”听到陛下一词,整个棚户区都惊呆了。“陛下?真的是陛下?”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其实棚户区这边早就有风言风语,但是这里的居民并不相信。他们早已经在地狱里,就是阳光照射进来,也会被他们当成幻觉。破毡帽男隔着长矛急切地道:“您真的是国王陛下?法兰西的国王陛下?”朱大钊道:“是的,我就是法兰西新王,在五个星期前刚刚加冕为法兰西国王。”人群中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齐齐的欢呼声:“感谢天主!”“天佑国王!”……真好,新国王来自爱护人民的无忧宫。破毡帽男结结巴巴地道:“那,那,您……”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朱大钊道:“回法兰西去吧。现在法兰西正在修建新的宫殿,巴黎的重建工程也在进行。只要辛苦三到五年,你们就能住上砖瓦房。而在荷兰,现在这样的机会已经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