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善良不是什么值得赞颂的品德,狠毒才能让自己活得更好。
那么哪怕外面的世界与你格格不入,哪怕你知道其实自己才是‘错’的,哪怕你明白自己才是要被‘正义’打败的一方——
——内心深处,你真的会有“自己是不对的”这种感觉吗?(1)
他当然自己的种种行迹即使算不得无恶不作,却也当得起一句‘恶贯满盈’,而那一双白皙修长手看上去再怎么干净,也洗不掉隐约的血腥。
但即使他现在隐隐有了退出组织的念头,他的内心深处也没有多少“我杀害了别人,我是错的,犯下的罪孽足够让我死伤好几次”这种实感。
于是他问了苏格兰这个问题,其实无论对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可以尽情的嘲笑他。
“如果你选择阻止,九成会暴露;如果不去,那么就是上百条性命。”
“你会怎么选?”
苏格兰的选择,在情理之中,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甚至于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双昔日里清润如柔柔月色,那一刻却灼灼如旭日朝阳的眼睛,一时之间,那些嘲笑的话语,莫名其妙的说不出口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银发青年垂下眸子,青碧色的眼珠冷寂的吓人,只是口中喃喃:“反正,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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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沉默了许久,久到仁王都以为她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这个黑发的年轻女侦探才终于开口:“好饿,我们吃饭吧。”
可惜说出来的却不是仁王想要的回答。
银毛少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明白这次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真要比女朋友说出来,不说奈奈愿不愿意,他自己也心疼。
于是少年松开奈奈,垂着眸子看上去颇有几分蔫蔫的感觉,半点不像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欺诈师:“好吧……”
奈奈的绿眼睛安静的描摹着自家男友的面容,她忽然笑了起来:“现在我还不能说,但如果有一天我能说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雅治抬眸,绿莹莹的眸子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嗯,一定。”黑发的女侦探郑重点头:“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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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琴酒的计划之中。
除了苏格兰后面提的条件。
琴酒不得不承认,苏格兰其实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还会跟自己谈条件。
EXM???
不过这侧面反映了,论起心理素质,比起黑衣组织那群猪队友,还是公。安派来的卧。底更高一筹,毕竟人家派来的可是精心挑选的精英骨干。
实名感谢一下日。本公。安的慷。概大度。
“我能不能再加一个条件?”苏格兰的清俊的脸在暗黄灯光下明明灭灭,神色却是十分坚毅:“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扫个尾巴?”
扫个尾巴,不牵连其他的同伴。
琴酒今天第二次感到不可思议,他睁大了绿眸,定定看了眼前的男人三秒,然后不可抑制的大笑出声。
苏格兰没有说一句话。
笑声渐止的那一刻,琴酒偏过头,一手轻轻捂住额头,细碎的刘海落在他的手上,微凉不沾半点温度。
他抬眸,饶有兴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这是他先前没有说出口的话,但如今到底还是脱口而出。
“大概是因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苏格兰诚恳的回答:“而且,真的分析起来,我的要求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毕竟你之前没有揭穿我,后来没有杀了我,现在还特意跟我做了约定,不是吗?”
“就因为这个?”琴酒放下手,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当然不止,你要听分析过程吗?”苏格兰的神情看上去那么轻松,如果不是知道先前他们‘聊’了什么,琴酒几乎以为他们只是在闲话家常了。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或者之后去揭穿你。”琴酒半开玩笑似的怼了一句。
“稍稍忍耐一下吧,”苏格兰笑了笑,神情里几乎带着几分纵容:“要看戏,总归是要付出点什么的,不是吗?”(2)
他做出这个决定,除了那近百人的性命以外,还有一点则是因为琴酒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而引爆器却掌握在琴酒——他的敌人手上。
甚至于,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降谷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暴露——毕竟,他们在组织里的关系也很不错。
因此,他甚至不能让同僚帮忙。
——他看似有的选,但选择还真不多。
以至于为防万一,连扫尾都要让琴酒帮忙——毕竟考虑到在他的身份上琴酒对组织的隐瞒,后者有很大可能同意。
与其留着这枚定时炸。弹,他不如选择什么时候爆炸,救下更多的人。
而琴酒的动作,也许会成为他日后的破绽。
琴酒转念也明白了苏格兰的顾虑,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的心情——甚至于,他都有点欣赏这个男人了。
于是他真心实意的说:“如果你我不是如今这个局面,我们说不定会聊得来。”
苏格兰也笑:“这可不一定。”
琴酒很理解苏格兰,估计他现在没有一拳上来已经很客气了——当然,很有可能是他即使一拳上来也打不过琴酒——稍一歪头,银发青年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