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杏眸瞬间睁大,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承受这个湿糜且毫无温度的吻。
她不知该推拒,还是该迎合……她甚至觉得沈庭兰卑鄙,他仿佛料准了她一定不会闪避。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偶尔朝凡间睇去垂怜的一眼,云霓便要感恩戴德接受……她也恨自己的不中用,只要沈庭兰一点亲昵,她便会犹豫不决,被他牵动情愫。
云霓浑身僵硬,明明亲过许多次,可她的吻技仍旧稀烂,并未长进多少。
她被沈庭兰堵住唇。舌,也只知木讷地抿唇,不知张嘴,与其纠缠。
许是知道云霓的笨拙,沈庭兰倒好心帮她一把。
他勒马止步,轻掐住女孩的窄腰,将她提抱起来,面对面搂到身前。
如此一来,云霓不必拧着脑袋,也就不会觉得脖颈酸痛。
“张嘴。”沈庭兰摩挲着云霓的柔软樱唇,哄她开口。
他的指腹带有薄茧,甚至是一点隐秘的墨香。
云霓被那股春兰暗香折磨,犹如提线木偶一般,任他摆布、驱使。
待她唇瓣受到碾压,下意识启开唇缝。
沈庭兰那温凉的舌。尖,便趁此机会卷了进去,与她相裹、相缠,至死不休。
……
沈庭兰吻得足够细密,也足够令人胆战心惊。
云霓还是有一丝清醒,她不觉得意乱情迷,只觉眼前的沈庭兰怕不是疯了?
一吻毕。
云霓气息不畅,紧揪着沈庭兰的衣袖发抖。
她身上那件原本被夜雨淋湿的衣裙,也如油纸一般,黏腻地附着于身。
云霓浑身不适,亦觉唇上涩。痛。
“你……”她不知该问什么,欲言又止。
沈庭兰已经餍足,心疾好受许多。
他像是吃饱了犯困的狮虎,有一下没一下,慵懒地抚着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抚自家圈养的爱宠猎物。
“失礼了,今日的亲昵,实为情蛊作祟……只我到底对你孟浪,理应负责。”
沈庭兰凝着眼前这个曾被他视为衣袍泥点的小姑娘,“云霓,若你旧情难忘……我可纳你为妾,也算是全了此前相伴一年的情分。”
这是沈庭兰的让步。
他本想放走云霓,给她一笔足够几辈子花销的银钱,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此后男女嫁娶,各不相干。
可他受情蛊所累,还要与云霓相伴半年,与其没名没分地收用,倒不如予她一个妾位。
沈庭兰想,他其实并不讨厌云霓,甚至看她很是顺眼。
既如此,养在身边,亦无不可。
云霓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但她也明白,沈庭兰是位高权重的相国大人,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妾位也算一场恩典,比起千两黄金贵重得多。
可她看透了门阀权贵的薄情,她深知沈庭兰这种人没有心肝,既如此,她又怎肯受困樊笼?
云霓累了,她不愿为人妾室,也不想再和沈庭兰有任何纠葛。
她知道,眼下与沈庭兰在一起,兴许能填补一瞬的痛楚。但日后云霓看到沈庭兰纳入新人,见他与其他女子厮混,见他也会同旁人甜言蜜语,床笫厮混,她定会生妒生恨,拈酸吃醋,变得不像自己。
云霓受不了。
她已经足够可怜了,何必变得更可悲。
眼下和沈庭兰恩断义绝,再痛也只痛一瞬。
至多半年,她就不用受任何委屈,她就能回家了。
云霓心知肚明,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事必躬亲的温柔夫君,他是寡情冷心的恶鬼……从前那一具温善面孔,亦不过是他存世的万千皮囊之一。
“没事,我知道沈公子对我并无情谊,此前种种也不过是情蛊作祟,才让沈公子情难自禁。”
云霓故作体面地解释,“沈庭兰,你不用心存愧怍,执意要给我一个名分。我愿意帮你解开情蛊,即便非得如此肌肤相亲……”
云霓不会再自欺欺人,以为沈庭兰待她有心。
她已经不想要沈庭兰了。
沈庭兰的指尖微顿,手背绷紧,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诱哄:“云霓,你想好了?”
“想好了。”
云霓笑了笑,“沈庭兰,就这样吧。解蛊后,你做你的高门家主,我回我的徐州老家,我们就此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