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迹部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平等院及时叫停了比赛。
杜克渡边同样喘着气,放下球拍,朝迹部景吾望去。
幸村精市在平等院开口前,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毫不迟疑地翻过栏杆冲了上去,在扶上迹部景吾的刹那,对方突然一闭眼,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似得仰头就往後倒下,幸村精市有些慌乱地接住了对方。
于是,迹部那脸色苍白,满是汗水的脑袋便靠在了幸村精市的肩膀上。
原来,对方已经因为过度消耗精神力和体力失去了意识,只剩下一股毅力在和杜克交战。
这人可真是,幸村精市扶着迹部到场边坐下,拿过毛巾帮对方慢慢擦去脸颊和头发上不断溢出的汗水,闭了闭眼,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虽然换做自己,在那种比赛的情况下,他也会选择这样做,所以他并没有想去阻止迹部景吾,只是……看到对方这样,他还是会有些心疼。
“景吾,景吾,醒醒?”
幸村小声地唤着对方。
迹部景吾突然眼皮颤了颤,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侧过身将自己的脸埋入幸村的颈窝。很好,那股火焰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属于幸村精市的那股清浅的鸢尾花香。
看迹部总算恢复了意识,幸村精市在松了一口气之馀又有些哭笑不得,擡手轻轻戳了戳大少爷的肩膀。
“喂,醒了就别耍赖。”
“本大爷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难得看到迹部景吾如此示弱撒娇的模样,声音也变得低沉又黏糊的,看来是真的透支了,幸村捋了捋对方汗湿的头发,重新拿起毛巾帮对方擦拭起来。
“要喝点水吗?”
幸村想了想,又探身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轻轻贴上迹部仍在冒汗的脸颊。
“嗯。”
迹部景吾猛地仰起头,抓过矿泉水就直接灌了半瓶,随後将水瓶随意地搁在身侧,像是浑身再次被彻底抽走了力气一般,整个人又一头栽到幸村精市的身上。
虽然这次透支了精神力和体力,但同样打破了他禁锢已久的精神力枷锁,而且,迹部景吾好像隐隐有了些明悟,下次再打持久战的话,说不定可以坚持得更久。
不过,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仿佛去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熟悉的虚无恐惧感渐渐吞没了他,是那抹熟悉又安心的鸢尾香气将他重又唤回人间的。
想到幸村精市,迹部景吾只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既柔软又坚硬,他再次抓住了对方的手,幸村手心传来的温热,让迹部景吾怦怦乱跳的心脏逐渐平缓下来。
对方身上传来浅浅的鸢尾花香抚慰了他精神力干涸的痛楚,也让那股虚无的恐惧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感觉……在他这一世重生後,便时常出现,曾一度在奶奶和爷爷过世时候达到了巅峰……
不过,如今他已经彻底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坐标轴,只要有精市在自己的身边,陪伴着自己,他就能感到真实和踏实的存在感,就不会再迷失自己,不再觉得……这个世界如同一个虚幻又美好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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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两位前辈在俱乐部用餐并告别後,保镖给迹部景吾递上了本次神奈川街头网球场的修缮账单,迹部景吾瞥了一眼,再次扶额叹了口气。
幸村精市踌躇了片刻,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偷偷从迹部背後也探过头,打算瞅瞅自己和前辈下午的“杰作”。
……
emm,这确实和重建也没什麽区别了。
真是对不起!
看着身侧冲自己乖乖抿嘴笑的幸村精市,迹部景吾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颇有些无奈,但这回却真是半点气也生不起来了。
这个小坏蛋每次後知後觉干了什麽坏事,就总是这样,偏偏他就吃这套。
“不是早给过你VIP卡了麽,下回你直接领他们来俱乐部就好,反正经理都认识你了。”
“一打起来就忘记了嘛。”
平时一般也不会和其他人打成这样,何况这次是平等院前辈定的地点,先约的自己,他一时没想起来也很正常嘛。
幸村精市想着想着,也没先前那麽心虚了,眨了眨眼,挺直了腰板,企图继续蒙混过关。
“那精市要怎麽赔我?”
“唔……要不给你打个欠条好了,内容你自己写。”
幸村精市想了想,从包里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直接唰唰在底部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後递给迹部景吾。
“……你真不怕我把你卖了?”
在前世深知签名的法律效力,进而一向对这种非常谨慎的迹部景吾,拿着这张纸,反而觉得有千斤重,难得有些不知所措,望着幸村精市,挑了挑眉。
“你舍得吗?”
幸村精市倒没想到自己突发奇想的举动,会给迹部景吾这麽大的冲击力,他扣上笔盖,重又将包合上。
反正,他在这个奇怪的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妹妹以外,不得不说,最信任的人就是迹部景吾了,而他一旦决定彻底信任一个人,就会交付出自己百分百的真心。
若是终有一天落得被背叛的地步,那也是他先前识人不清,对此,他不会有丝毫怨言。
“当然舍不得。”
迹部景吾郑重地将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深蓝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揽过幸村的腰,吻了吻对方的眉心。
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千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