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他,所以愿意和他成亲。”
“那就好”郁娘子像是浅浅松了口气,笑着继续往拾阶而上。
薛婵走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她。
“您问我这样一个问题,是因为您和大将军”
她没问完,郁娘子却直接道:“是啊”
郁娘子问薛婵:“你入京,想来听过不少关于二郎父亲的事吧?”
“是”薛婵点点头。
郁娘子又继续道:“你瞧着二郎张扬、自傲,可是他父亲比他更加张扬自傲,他整个人热烈得就像一团火一样。而我,胆怯而温吞。”
“其实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皇后娘娘会为我和他赐婚。”
两人走完了数十级台阶,走上了一片开阔的平地,站在平地往下看,是一片燃烧的红枫与高高的佛塔。
“我刚嫁过去的时候,到处都是陌生的,我很害怕。对于这样一个陌生的人,总是多有排斥。他越近,我就越退。也许是我的态度让他极其挫败,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总是在闹。我害怕,他恼怒,总之就是无法和和气气地过日子。”
他一进,她就退。偏偏这样愈发激得那般狂傲少年羞恼,费劲手段,都要让她在自己身边,被迫接受,被迫习惯。
他总是会问她,他哪里不好?到底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为什么?
可是她真的很害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强迫她喜欢?
郁娘子忆起往事,忍不住皱眉,眼中尽是怅然忧愁。
薛婵也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闹得最凶的时候,我甚至有了勇气想和离,可是他不同意。婚后一年地某一天,恰巧姨娘随父亲上任,特意前往凉州探望我。我见着亲人忍不住,向他们哭,我说我想和离。”
郁娘子哽咽了起来,咬着牙说不出话,身子微微发抖。她深深吸气缓了缓,眼中泛起泪光。
再开口时,声音虽然平静,却在轻颤。
“可是我父亲知道后打了我一耳光。他说,都已经是旁人所求都求不来的。为何我如此任性?如此不满足?如此不知好歹?”
风入山间,卷落满山纷飞红叶。落在两人眼前,薛婵几乎都看不清她了。
只瞧见她仰起脸,站在那里。
传来的声音已有隐忍哭腔,可是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可是、可是明明从来没有一个人,问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想不想要?”
薛婵或许不大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可是能明白她,明白一个十来岁的少女对这世间的不甘与委屈。
甚至,这份不甘委屈并无人在意,也无人愿意倾听。于是,便藏在心中,藏了数十年。
“所以,就因此接受了?”
郁娘子忽地笑了一声,看着薛婵摇摇头,轻声开口。
“因为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