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薛贵妃每回召她也都没什么大事,但薛承淮不能得见,只能见见她。
日午,她和薛贵妃在暖阁里画画。
画了一半,蕴玉轻手轻脚进来,在薛贵妃耳边悄声道:“娘娘,延庆宫那位,没了”
墨滴在纸上,那一张画好的墨兰就这样因此毁了。
薛贵妃将画揉成一团丢出去,起身走到外头。
此时下着雪,雪花纷纷扬扬,唯有廊庑下的一株梅花静静吐香。
她走了两步,裙摆卷起风雪梅瓣。
薛贵妃低着头,喘了喘气,问道:“上个月才被软禁”
蕴玉亦低着头,声音在簌簌声中有些含糊不清:“是陛下”
风雪吹得薛贵妃的脸红了一些,她轻声喃喃:“居然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我觉得好累呀。”
她还要在这宫里,熬上一辈子呢。
风猛地卷起,卷落一天大雪。
薛贵妃不禁颤了颤,觉得冷极了。她认真问蕴玉:“你说,我会不会也有这样一天?”
她这样问,蕴玉颇为惊骇,忙道:“娘娘,可别说这样的话呀。”
暖隔里传来一阵薛婵与裕琅的说笑声。
薛贵妃恍若梦醒,那吹在身上的冷风冰雪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盯着那开在霜雪中的梅花,定定道:“我一定,要好好地,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不多时,有宫娥上前道:“娘娘,陛下移驾福宁殿了。”
薛贵妃伸手拂去鬓上沾染的雪花,那张脸浮出笑意来,显得还是那样姿容华灿。
“都好好准备接驾吧。”
她步履轻盈,窈窕的身影慢慢走过廊,风雪愈盛就渐渐看不清了。
雪落青枝,沉重低压。
薛婵提起笔,画完了那幅《雪竹》。
“画完了是吧,给我瞧瞧你的大作。”裕琅坐在窗下,抬起下巴,勾勾手。
薛婵恭恭敬敬地把画递到她手上。
外头下着雪,薛婵就在暖阁里和几个宫人给薛贵妃画花样子。
见薛婵装作未闻未知的样子,她凑近她,轻声道:“那一日的事情”
薛婵眨眨眼,很是茫然道:“殿下说什么?那日咱们只是喝酒,喝到我都醉了,还是您的宫人送我回去的呢。”
裕琅挑眉,微微勾唇:“对,就是这样。”
薛婵忍不住笑,道:“殿下是公主,千娇万宠出来的公主。只有您看不上别人的,哪有别人看不上您的。”
她这样说,裕琅又觉得好受了些。
她又继续哄她:“更何况,您姿容绝世,又当妙龄,何必愁没有驸马呢。莫说一个驸马,就算十个百个的,想来陛下也不会说什么。”
裕琅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是从薛婵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你这话说的,倘若你是公主,怕不会爱这样干吧?”
薛婵淡淡饮下一杯酒:“可我不是公主啊。”
裕琅:“对,只是因为你不是公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