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知道。”
她说完之后,尾巴又晃了晃。
坐在兰涯腿边的罗宾汉,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海风刚好在那个瞬间改变了方向,攀爬架上的科尔也晃了晃尾巴。
三条尾巴同时晃动的样子让兰涯忍不住脸上带着笑意。
白珩靠过来,把头枕在兰涯的肩膀上。她的耳朵贴着兰涯的下巴,毛茸茸的,很温暖。
“兰妈妈。”白珩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
“嗯。”
“我非常幸福。”她的手指攥住了兰涯的袖口,像是小孩子走在人多的街上,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谢谢你。”
兰涯的手抬起来,落在白珩的头顶上,贴着头发,手指穿过狐人耳朵之间的空隙,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梳。
后来,景元的消息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传来的。
景元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但是他现在身居高位,责任重大,不轻易发消息,就像白珩说的,仙舟有人在打听消息,白珩选择一问三不知,景元更是需要打太极。
消息很简洁明了。
「白珩安然寿终。慰灵祭奠已于今日举行。遵其遗愿,未对外发讣告。她曾委托我,私下告知医师即可。」
附了一张照片。
兰涯把照片点开。
狐人慰灵祭奠的习俗是用星槎埋葬英雄,遗骨装入星槎发射至恒星,象征灵魂归于宇宙。
白珩的星槎堆满了鲜花。
兰涯把照片放大,看星槎上的花。正中间有一小束花和其他的不一样,其他的花都是精心扎好的,只有那一束,花茎长短不齐,绸带系得歪歪扭扭。
兰涯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然后她认出来了,是希恩星北半球初夏时节开的白色和浅紫色小花,海岛上漫山遍野的那种。花茎本来就不长,再怎么修剪也修不整齐。
绸带不是绸带,是固定绷带用的棉纱条,岛上没有绸带,只有棉纱条。
白珩最后一次来岛上的时候,采了一大捧花做永生干花,找不到绸带,就借用棉纱条捆扎。兰涯当时看到了,没有问。
白珩把花放进布口袋里,拉上拉链,耳朵晃了晃。
“下次来的时候还你。”她说。
她没有还。
她把这些带回了罗浮,让人放在她的星槎上,正中间。
兰涯把手机放下,在攀爬架底下坐下。她坐的位置是白珩每次来都会坐的那个位置。
兰涯抬起头,希恩星的夜空已经暗下来了。
第一颗星星亮着,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找到了罗浮的方向,在希恩星的北半球,这个季节,罗浮的方位应该在东偏南的地平线上方。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白焰的葬礼,她错过了。
白珩的葬礼,她也无法参加。
仙舟禁止她进入。
兰涯闭上眼睛。
她不后悔。
她完成了对白焰的承诺。
你的女儿很幸福。
星空在头顶缓慢旋转,希恩星的卫星从东边升起来,很淡很淡的银白色光芒洒在海面上,把海平线重新勾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