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到了。”兰涯说。
三月七的眼眶红了,她没有擦,眼泪掉下来,砸在她手里捧着的那束花上。
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拉扎莉娜的笔记,黑天鹅用过,她用它帮助我们来到了清醒的梦境狭间。”
兰涯点点头:“也不枉费拉扎莉娜的心血了。”
黄泉走上前,把手中的花放在三块墓碑前。
她看着铁尔南的墓碑,开口道:“我在虚无之地遇到了铁尔南。”
“巡海游侠死后化作的血罪灵,徘徊在那片区域里,重复着生前的战斗,永无止境。铁尔南在那里超度昔日的战友。”
“我陪着他,看他把最后一个战友超度完。其实他的真身早已死亡,站在我面前的铁尔南,也是一名血罪灵。”
“我超度了他。”
“此后,我以黄泉之名行走宇宙,冒充巡海游侠。”黄泉继续说,“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巡海游侠,兑现铁尔南的承诺,把他的遗物物归原主。”
她看着兰涯:“铁尔南跟我提过你,绝境医师兰涯。我当时以为是同名不同人。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用假冒巡海游侠到处找了,只要想办法找到你就行了。”
此言一出,列车组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兰涯身上。
三月七手里的花差点掉在地上,她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丹恒的眉头皱了起来。
星的反应最直接,她跳出来,视线移向兰涯发间的两枚针,摸了摸下巴,说:“金色的是时钟的时针,银色的是罗盘的指针?”
兰涯并没有觉得灰发的开拓者冒犯到了自己,反而像老师听到学生答对了最难的那道题时,鼓励地点点头。
星下意识地继续说:“银色的那个是开拓的指针?”
兰涯笑着颔首,像是困扰宇宙数个琥珀纪的孤波算法终于被黑塔攻破了那样欣慰:“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人发现银色的是开拓的指针。”
丹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智库里的信息被一条一条调出来,重新排列,重新关联。
“智库的内容需要修改了。”丹恒小声说,“绝境医师不只是终末命途,双针中的一枚是开拓的指针,她同时在两条命途上行走。”
三月七的目光在兰涯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然后又移回来,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丹恒。
“我怎么觉得,医师有点眼熟啊。”三月七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丹恒能听到,“好像哪里见过。”
丹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停在兰涯脸上,五官轮廓没有一处是他能明确自己见过的。但三月七说的那种感觉,他也有。
“我也是。”丹恒说,“但是想不起来。”
星听到了他们的低声交谈,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两个人面前挥了挥。
“你们在说什么?医师肯定要进卡池啊。”
三月七和丹恒同时转头看着她。三月七的嘴角抽了一下,丹恒的眉头从深思状态切换成了面对星式发言时的标准无奈模式。
两个人看着星,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星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们:“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列车组依次上前,在三位无名客的墓碑前完成最后的献花仪式。
流梦礁的风重新流动起来,从墓碑后面吹向墓碑前面,把花瓣上残留的温度带走。
米哈伊尔、拉扎莉娜、铁尔南,和新生代的无名客们,在流梦礁重新聚在了一起。
让无名客们多说说话吧,黄泉和兰涯相视一笑,转身,并肩朝街道走去。
翠丝阿姨的店里亮着暖黄色的光。
兰涯在柜台前看墙上手写的菜单。她的目光从上往下移动,在中间偏下的一行停住了。
“两个冰激凌。”
“我第一次吃这个的时候,”兰涯说,“想到的第一件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