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绮和顾时野站着院子门口看着,两人手牵着手,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阳光将顾家别墅洁白的墙壁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橘色。
司机推开沉重的雕花铁门,小心翼翼扶着顾时野踏进庭院。
安绮紧随其後,手里拎着刚买的精致糕点盒,高跟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午後那个整洁如画丶充满欧式风情的庭院,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微型的丶充满活力的“战场”。
精心修剪的草坪上,几处明显的“滑行”痕迹歪歪扭扭地延伸开,嫩绿的草叶被压得东倒西歪。
喷泉池沿湿漉漉的,大理石上溅满了水渍,甚至能看到几个小小的丶带着泥印的光脚丫印子。
那座被安绮精心挑选的小天使雕塑,翅膀尖上不知被谁挂上了一小片枯树叶。
视线移动,安绮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榕树下,那个她最钟爱的丶经常摆放着英式下午茶具的白色小圆桌旁。
桌腿边,散落着几块明显是被人掰下来的丶沾着草屑和可疑泥土的……果酱三明治碎屑。旁边还躺着一个被遗忘的丶有点脏兮兮的布娃娃。
“这……”安绮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本能地蹙起,心疼地看着被踩乱的草坪和弄脏的桌边。她几乎能想象出孩子们在这里横冲直撞丶忘乎所以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响亮的丶毫无顾忌的嬉笑声从喷泉的另一侧爆发出来。
“哈哈哈,赵嘉豪,你脸上还有果酱呢!像个小花猫!”是儿子顾醒清脆又响亮的声音。
“才不是!这是能量!怪兽都被我打跑啦!”赵嘉豪瓮声瓮气地反驳着,伴随着拍打胸膛的“咚咚”声。
“小心点!别又摔跤了!”陈微微细声细气地提醒,带着点未散尽的紧张。
顾时野顺着声音望去,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又带着宠溺的神情取代。
只见三个小人儿正围着那个矮矮的装饰石墩。顾醒的黄色T恤後背湿了一大片,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正叉着腰,小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胖墩墩的赵嘉豪脸颊上果然沾着红红的草莓果酱,T恤下摆也蹭上了青苔的绿色,正努力模仿着怪兽被打败的样子,笨拙地转着圈。
陈微微的粉色连衣裙裙摆沾了泥点,两个小揪揪也松散了一个,但她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布娃娃,眼睛亮亮的,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冒险”馀韵中。
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们汗津津丶红扑扑的小脸上,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和满足。
庭院里精心布置的优雅被他们无拘无束的活力“破坏”了,却同时被注入了一种更加生机勃勃丶热气腾腾的生命力。
顾时野无声地笑了,掏出手机,对着三个忘我的小“勇士”悄悄按下了快门。镜头里,孩子们的笑容比夕阳还要耀眼。
安绮原本蹙起的眉头,在看到孩子们脸上那毫无阴霾丶灿烂无比的笑容时,也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最大的三明治碎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走过去,声音温柔地打破了孩子们的“庆功宴”:
“小勇士们,看来你们的‘怪兽’打得很激烈啊?”
三个孩子闻声猛地回头。
“爸爸!妈妈!”顾醒眼睛一亮,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带着一身草叶和阳光的气息,一头撞进安绮怀里。
顾醒兴奋地嚷嚷:“我们打败大怪兽了!就在那儿!还被我们用能量炸弹封印了!”他小手指着石墩周围残留的碎屑证据。
赵嘉豪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脸上的果酱,结果越抹越花。陈微微则害羞地躲到了赵嘉豪身後,只探出半个小脑袋。
安绮一把抱起儿子,毫不在意他身上的草屑和汗味,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嗯,妈妈看见了,真厉害!战场够激烈的。”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里带着调侃的笑意。
安绮也走到赵嘉豪和陈微微面前,把顾醒放下来,让他们三人站在一起。
然後蹲下身,拿出湿巾,轻柔地擦着顾醒和赵嘉豪的“小花猫”脸:“玩得这麽开心呀?微微的裙子也变成‘冒险家专属款’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责备,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阳光笼罩着整个庭院,给奔跑後的孩子们丶被“践踏”的草坪丶沾了泥点的石墩丶甚至那散落的三明治碎屑,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别墅的宁静优雅与孩童的喧闹生机在此刻奇异又和谐地交融。
看着孩子们兴奋地讲述着下午的“壮举”,顾时野和安绮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有无奈,有对庭院“惨状”的心疼。
但更多的是被孩子们纯粹快乐所感染的暖意,以及对这份喧闹生机的珍惜。
毕竟,这精心打理的花园,不就是为了此刻孩子们肆意奔跑丶欢笑而存在的吗?
整洁可以恢复,而这样无忧无虑的童年午後,却会永远烙印在记忆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