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富态,保养得宜,皮肤很白。
说是肤如凝脂,往难听了说,倒像一大块白花花的肥肉,显得油腻。
或许是上了年纪,毛发稀疏,头发淡淡的,眉毛也淡淡的。
可她又不爱装扮,只稍稍描了眉形,勉强能看出眉毛的样子。
一双鱼泡眼显得无辜而慈悲,面部饱满到不见皱纹,额头极高,到眉毛约有四指距离,下巴微微翘起。
其他五官平平,没什么值得称道,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总之,周太太这个人的长相,没什么可说道的。
周太太周身的颜色总让人想到佛堂,佛神佛像、香炉香灰。
平日里总爱穿开襟的针织衫,周身都是一股子檀香味儿,瞧着就是个礼佛的人。
说起来她出身宁城名门,家底殷实,又嫁了个官途坦荡的先生,生活本该美满。
可惜的是,周太太有个秘而不宣的毛病——不孕。
这消息还是李太太传出来的,而李太太又是从钱太太那里听来的。
不过李太太传话时还带了个好消息:周先生对周太太一往情深,既不纳妾,也不在外拈花惹草。
在这方面不受气,周太太也算活得幸福。
夫妻俩伉俪情深,让女人们听了都好生羡慕。
因此总有些“野鸡”爱挑周太太的刺,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
自己不能生就算了,也不给她们这些人让位置。
要不说周太太是个好性儿的,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她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周太太心善。这些年来,几乎所有人都明里暗里给林太太脸色看,唯独周太太待她和气,颇有些爱护的意思。
所以别看林太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一副谁都不怕得罪的样子,对周太太却是毕恭毕敬。
周太太说话,她还是要听的。
周太太解了围,王婉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周太太一眼。
李太太用鼻子哼了一声,也没有说话。
一直将太太们都送到大门口,看着她们各自上车,王婉深深鞠了一躬,朗声道:“再来。”
而后站在门口,目送着车队远去,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阿韫姐姐还不走,”王婉转身看向身旁的陈小姐,“莫不是阿姐舍不得我?”
两人这些日子熟络了许多,说话也随意起来。
“今日你受委屈了。”陈韫抓起王婉的手握在掌心。
“无碍。”王婉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过几天就是仙儿姐姐生日,”王婉后退一步,眯着眼笑,“韫姐姐到时候一定来的罢?”
“自然。”陈韫点头。
“那我们到时候再见面。”王婉朝陈韫略一欠身,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是因为有王太太示意,她跟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干姐姐”着实没什么可聊的。
偏偏人家殷勤得不得了,嘴上说是来拜访三姨,隔三岔五地就往她屋里钻,姐姐妹妹叫得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