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刀直入,将那叠拓纸推到周太太面前。
周太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掐住掌心。
王太太欣赏着她的恐惧,语气复又温和下来:“姐姐别怕,我没想害周先生。”
“只是有件小事,需得姐姐帮忙。”
“什么忙?”
“一是希望周先生对王家高抬贵手。”王太太慢条斯理地说,“二是,婉儿那孩子……”
“请姐姐找个由头,让她吃些苦头,再把人给我送回来。”
周太太愣住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理由嘛,”王太太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您因她分宠,心中不忿,便教训她一顿,合情合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到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你只需按我说的做,我保证,这东西永远不会见光。”
王太太收起微笑,渊渟岳峙,神色静默如水。
周太太看着那张脸,只觉寒意蚀骨。
自己为其前驱,行险犯难。
而对方已算尽机关,连抽身之阶都已备好。
此刻竟要她帮忙对付那个一向对其言听计从的干女儿,甚至王婉才为她窃取了周家的机密。
王太太非但反手把人出卖,更要变本加厉地敲骨吸髓。
如此翻覆人心于股掌,冷酷如斯,令她遍体生寒。
她终是未敢作声,只僵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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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回到家中,屏退左右,立刻将王太太约见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济民。
周济民听完,面色先是骤然铁青,随即转为一种极力压抑怒火的酱紫色。
“毒妇!王家……”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恨王家的阴毒,更恨自己当年留下的首尾竟成了今日的催命符。
“老爷,现在可如何是好?”周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慌了神,“那东西若真递上去,咱们家可就全完了!”
周济民猛地站定,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的官场沉浮告诉他,越是致命的危机,越不能自乱阵脚。
“慌什么!”他低喝一声,“王曌那个疯女人,若真想拼个鱼死网破,此刻收到的就不是威胁,而是逮捕令了。”
周太太稍微冷静:“那……我们就任她拿捏?”
“忍!”周济民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眼下,我们只能忍。”
“陪她把这场戏唱完,先稳住她,换得喘息之机。”
“只要过了这个风口,账,可以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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