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好看着苏礼贤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才走回自已面前。
“小好,最后一份,我多留了两个,你多吃点,吃得好才能更快康复。”
梁好点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说,这样的行为虽然不至于让她对苏礼贤有多少好感,但却无疑是改观了一些的。
你知道他在耍心机讨好你,他也知道你知道他在耍心机讨好你,但你很难不接受这样的讨好。
因为这样的讨好是几乎没有操控意味的,也没有压力,反倒是十分自然地融入了《我们离婚吧》节目组的嘉宾社交圈。
更关键的是,梁好从苏礼贤的行为中,终于看到了一丝生涩和“润物细无声”的真诚。
她想,无论两个人会不会成为朋友,她都希望苏礼贤能更多的感受到真实的喜怒哀乐,真实的人生。
消毒水与食物香气在病房里里描绘出奇异的温馨,就在大家静静吃饭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突然举着手机走了进来:
“梁好老师!华语乐坛“教父级”音乐制作人庄雪松刚转发了你的救人视频,说‘这才是偶像的标杆’!还有,被你救的那个人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要在咱们节目直播的时候给你送锦旗……”
梁好捂脸哀嚎:
“救命……这比救人差点把自已搭进去还尴尬!毛导,我求你,别同意,下期节目千万别搞这种煽情环节啊!”
毛立摸摸下巴:
“嗯,我考虑考虑……”
勺子磕碰瓷碗的轻响戛然而止,梁好夹着的翡翠虾饺“啪嗒“掉回碗里。
红姐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嘴角,眼中闪过促狭的光:
“锦旗建议绣上'当代聂隐娘',用金线勾边才配我们梁女侠!”
“哎呀红姐,你怎么还添乱啊!“
梁好抓起枕头边的镇痛贴作势要扔,牵动肌肉时疼得直抽气。
毛立突然掏出随身记事本,钢笔在纸页划出沙沙声:
“横幅长度三米够不够?到时候让那位女士从舞台左侧……“
“毛导!“梁好绝望地揪住被角,“你要是敢安排这种环节,我明天就拄拐杖逃院!“
窗外泡桐树的影子在地面摇晃,她忽然想起警车呼啸而来时,自已还一直按着板凳弦问警员能不能按住凶徒的蠢样子。
白香突然扑到床边:
“小好你知道庄雪松上次公开夸人是什么时候吗?十年前!他夸的还是‘北部歌王’姜云涛!“
“就算你休养一周,热度也正合适。“毛立不知何时挪到了床边,“正好衔接下期治愈主题——不如写首歌,让红姐帮你搞定伴奏?“
被点名的红姐正嚼着苹果,闻言手腕微抖,苹果“嘭“地掉在病床边缘。
红姐将沾上灰尘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拿出手机轻点屏幕里定格的救人画面:
“毛导,建议把锦旗环节和唱歌环节合并。“她忽然倾身越过输液架,似笑非笑地说道,“毕竟某人抡板凳挡刀的英姿……“
尾音淹没在突然响起的视频重播声里,画面正循环着她抱着板凳狂砸凶徒的慢镜头。
“停!快关掉!“
梁好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走廊突然传来金属推车碾过地砖的声响。
戴着燕尾帽的护士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怀里查房记录板“啪”地拍在门框上:
“十二床家属注意!留观病房不是综艺现场!”
“你们该离开了,现在立刻马上!”
护士长指尖戳向墙上的静养须知,第三行「探视时间不得超过两小时」被荧光笔涂得像交通警示牌。
角落里年轻的工作人员没憋住笑,被毛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笑屁!赶紧把梁好老师的手机,行李什么的,都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