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钟瑰的脚步停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男人的脸,依稀从眼前眉目清隽的男人上找到仅存的记忆里的熟悉的五官。
她抿了抿嘴,声音颤抖,轻声喊道:“大哥?”
只这一声,陆淮之从见到妹妹的那一刻起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滑下脸庞,他的语气像面前摆了座无价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应道:“是,我是大哥。”
她被徐蕙抱走的那年三岁,他已经十岁了,五官和现在没有那么大的变化。
钟瑰的泪也落了下来,她飞快地扑到面前男人的怀里,“我就知道,我不是没有人要的孩子。”
不是丧门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陆淮之抱着她,轻轻安抚着她,“是哥哥来得太晚了。”
钟瑰比陆淮之想象里的还要长得好,他在小钟村走了一圈,看见本该被家人捧在手上的妹妹竟然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长大,他想也不想地直奔鹭鸟岛。
从招待所里打听到她来了军区大院,就在大院里听到了有人在造谣,他们的璨璨啊,明明是救了人,却被无端人士造谣。
她还那么小,就要结婚了,就要给人当后妈了,想到这,陆淮之抬眼看向裴书钰。
裴书钰面上一片柔和,嘴角露着笑,他红着眼眶看着钟瑰。
心中替她高兴万分,她受了那么多苦,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陆家人的品性他了解,定会将她宠成掌上明珠。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视线,是陆淮之。
他眼里除了心疼欣喜,还有、责备。
是的,责备,陆淮之忍不住对裴书钰产生了责备,在他所在的军区,竟然放任有人到处生事,造妹妹的谣。
那人造谣起妹妹的事,一副自信满满、轻蔑自大的模样,都深深刺痛了陆淮之。
令陆淮之更难忍受的是,原先妹妹本不该受这些苦的,是他作为大哥的失职。
钟瑰在陆淮之的怀中抽泣着,不知是不是见到了亲人,三岁以前的模糊记忆在脑中重现。
还是在院子里。
“璨璨看,那是什么?”幼年的陆淮之抱着怀中的妹妹,指着院子里的一棵大树问道。
“是大树!”小女孩回答得很快。
他笑着说,“璨璨真聪明,是大树,也叫槐树,它的花可以吃哦。”
这样的记忆片段有很多,一段段都在钟瑰的脑海中闪过,她抽泣地更加厉害了。
陆淮之顾不上用眼神责备裴书钰,他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妹妹,从口袋出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
哭了好一会儿,钟瑰离开他的怀抱,红着眼看了看周围。
裴明思和许玲都擦着眼泪,小裴姮的眼泪都还挂在脸上,裴书钰竟也红着眼眶,心疼地看着她。
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也感动地擦着泪。
钟瑰又抬头看着她的哥哥,她的心彻底落在了实处,她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举起手来,替陆淮之擦去眼角的泪。
陆淮之含笑着看着她,“谢谢璨璨。”
钟瑰露出甜甜的笑,这副样子让陆淮之心里更柔软了几分,小时候,璨璨也像现在这样,哭鼻子了一哄就露出甜甜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