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么?万器宗上月在一处秘境吃了亏。”
旁边桌上,一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散修压低了嗓子,但对修士而言,这音量清晰可闻。
“秘境?”边上的人大吃一惊,“最近没听说云川大陆有新的秘境现世啊?”
“嘿,秘境这玩意搁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万器宗应该是无意中现的,换你你不得瞒得死死的。”
“就算万器宗是云川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但这也不是想瞒就瞒得下来吧?”
秘境现世,人、兽两族必定趋之若鹜。
“你咋还搞不清楚,还不是丢面子丢大了,才花了好一通力气压下来。”灰道袍的散修道。
“难道他们这次折了很多人?”对面的人问。
“具体人数不清楚。但有个小队,两个筑基圆满,五个筑基后期全折了。带队的听说还是个金丹初期!回去时只剩半条命。”
周围众人无不出惊叹。
“谁干的?万器宗也敢惹?”
灰袍散修左右瞟了瞟,声音更低。
“都说是一头妖兽干的,模样怪,度快,凶得很。也有人说是灵犀宗的余孽回来了。”
“灵犀宗?不是早没了么?”
“谁知道呢。还有更玄乎的,”灰袍散修几乎凑到了同伴耳边,“说那妖兽是上古龙族,从那什么秘境里跑出来的……”
“不对不对,我听到的版本不是这个,是一头长的鳄鱼干的!”
旁边的议论声纷纷。
云疏月端起粗陶碗,慢慢呷了一口。
茶涩而苦,划过喉间。
上古龙族?她想着苍冥若是听见这称呼,那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三个月,足够许多事情生,也足够许多传闻滋长、变形。
云疏月和苍冥还有元宝,这一路虽刻意隐匿行踪,但有些动静,终究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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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青鸾镇这家茶摊,已经等了三天。
如果他还不来,她得离开了,毕竟万器宗跟个狗屁药膏似的。
第四天傍晚,夕阳将官道尽头的山峦染成金红时,她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个紫衫男子,背着一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陈旧机关箱,手里拎着个油光水滑的酒葫芦,步伐散漫,像个游山玩水、误了行程的书生。
他在茶摊前略一驻足,目光扫过,落在角落里的云疏月身上。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来碗茶。”
老头拎着壶过来,倒了一碗浑浊的汤水。
紫衫男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立刻皱眉:
“苦的。”
“粗茶,解渴就行咯。”老头咧开缺牙的嘴笑了笑,拎着壶晃悠开了。
云疏月这才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陆亦风。
约莫两年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紫衫依旧皱巴巴,头随便束在脑后,下巴冒着青色的胡茬,一副没睡醒的邋遢样。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
“金丹了?”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吃了没”。
“嗯。”
两人用的是密音,除他俩外,无人能听见。
“九品?”
云疏月没答,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用动作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