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厉无涯走到楼梯口,没有回头,“我们的合作,取决于你的表现。如果你拿不下宗主之位,合作免谈。”
“你在威胁我?”百里屠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在提醒你。”
厉无涯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越来越远。
“你要拎不清自己的地位。万器宗是你父亲的,但你的那几个师叔伯和你父亲的大弟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这次机会,你抓不住,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百里屠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看着厉无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咬了咬牙。
“旧情?”他低声道,“你有什么旧情可念?”
厉无涯没有回答,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百里屠站在密室中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苦如药。
他把茶杯放下,脑子想着天工大典、宗主之位,不知不觉还有那个女人——云疏月。
她的脸浮现在他脑海中。
当初在忘忧川,她从乱石堆里冲出来,抢走那颗蛋,跳下断崖。
她的眼神,他记得。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是那种“宁愿死也不让你得逞”的坚定。
和她师父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主人。”
来人身形瘦削,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若是云疏月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当初她和苍冥刚从墟境传送出来时,在半路拦截他们的那位元婴期长老——百里柯!
当时云疏月凭借灵眼和急智,才侥幸带着苍冥逃脱。
“事情办得如何?”百里屠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淡。
“回主人,属下已查明,那云疏月和苍冥,在拍卖会后与天机阁第五谦、碧翊等人短暂接触,随后便返回了住处,未有异动。但他们似乎已决定离开天工城,方向是西。”
黑衣人恭敬回答。
“西……”
百里屠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
“看来斗篷人给他们的提示,他们听进去了。西荒,四圣族……哼,倒是个好去处。”
“主人,是否需要属下带人在半路……”
黑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初让那两个小辈从自己手中逃脱,一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百里屠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此时动手,变数太多。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难明:
“让他们去西荒也好。四圣族避世已久,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尤其是白虎一族。”
“让他们去闯一闯,或许能搅动一些我们不便出手的浑水路。你继续派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黑衣人低头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
“主人,那厉无涯似乎对您并不完全信任,而且他似乎在暗中调查‘她’的事情……”
百里屠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他以为他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她’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只需办好我交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