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良久,有指关节敲上玻璃,发出声响。
&esp;&esp;男人降下车窗,来者戴着一款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被口罩严严实实地遮着,只露出一双眼。
&esp;&esp;这人背上驮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大背包,肩带勒得很紧,他拉下一点口罩,压低音量:“你说的,三十万,我带来了,东西该给我了吧?”
&esp;&esp;车里的男人扯了扯嘴角,笑里没半点温度:“早这么听话咱们就没必要闹这么难看了,这人多眼杂,你跟我上楼,原件在楼上,毕竟这么大一笔钱,我得确认没问题。”
&esp;&esp;说的同时,男人拉开车门,并在来者的背包上掂了几下。
&esp;&esp;确认重量差不多,他低下头,裹紧皮衣先走一步。
&esp;&esp;楼道内灯光昏暗,安静地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esp;&esp;男人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
&esp;&esp;火苗腾地蹿起来,橘红色的光映亮他紧绷的侧脸,满是褶皱和瘢痕,他深吸一口,将烟吐出:“这边。”
&esp;&esp;防盗门被打开,两人前后走进室内。
&esp;&esp;半小时后,来者压底帽檐,悄然离开。
&esp;&esp;2025年11月9日,卫健委的红头文件下发,针对近期“医院有黄牛倒卖专家号,患者投诉量激增”的情况,协同联合调查办展开调查。
&esp;&esp;近些年来,奉天市没少打击这样的“号贩子”,但犯罪团伙构成复杂,一直很难做到连根拔起。
&esp;&esp;沈悸坐在会议桌一侧,身后是调试好的大屏幕。
&esp;&esp;屏幕上是关于犯罪团伙的级别划分情况。
&esp;&esp;沈悸:“一级黄牛是产业链的号源掌控者,他们通过不同的渠道获取医院的号源,手段一般为专业外挂、批量注册账号抢号,或通过医院内部人员勾结拿号,基本可以做到垄断热门专家的大部分号源。”
&esp;&esp;“他们不直接对接普通患者,只将号源加价卖给二级黄牛,利润是基础加价,比如100元的号加200元卖给二级。”
&esp;&esp;“二级黄牛是产业链的终端分销员,算是直接面对患者的前线人员,从一级黄牛手中批量拿货后,再通过医院门口搭讪、线上社交平台以更高价格卖给有急需的患者。”
&esp;&esp;“比如从一级手中200元拿的号,再以500-800元卖给患者,赚取二次加价的差价。”
&esp;&esp;沈悸想了想,总结说:“简单来讲就是一级黄牛囤号,二级黄牛卖号,两者分工明确、层层加价,共同推高了挂号价格,形成完整的黑色利益链。”
&esp;&esp;陆柏年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拄着腮:“要不说现在犯罪分子都知道怎么钻法律的空子,以前涉黑讲究垄断,上下一条绳串一串,谁的盘口谁的人,现在是有饭大家一起吃。”
&esp;&esp;沈悸点头,认同陆柏年的说法:“把囤号和卖号分开,通过单线联系,会形成一种防火墙,既可以提高效率与利润,又能通过责任切割、证据断裂、大幅度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esp;&esp;“一级黄可以以共犯进行刑事打击,二级黄牛目前刑事打击难,一般都是治安处罚,震慑力不足,这也是为什么医院黄牛号屡打难绝的原因。”
&esp;&esp;沈悸将一只u盘插进电脑,挪动鼠标调出文件夹。瞬间,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将屏幕铺满。
&esp;&esp;“技术组熬了几个通宵,整理了奉天市顺安医院近三个月的4万余条预约挂号数据,这些全部都有问题。”
&esp;&esp;沈悸敲击键盘,所有问题数据全部被标红,触目惊心。
&esp;&esp;沈悸:“同一ip地址,在每天早上六点挂号系统开放的一小时内,用二十多个不同的身份证号提交挂号申请,这些身份证的主人籍贯天南海北,根本不可能同时在奉天挂号。”
&esp;&esp;“还有这个,十七个支付账户,每个都绑定了五个以上的就诊卡,核查过户籍和亲属关系,没一个沾亲带故的。最离谱的是这八个账户,年度挂号支付记录都超了五千条,咱们正常人一年就医也就两三次,这明摆着是囤积号源。”
&esp;&esp;陆柏年:“这些账户的资金流向查了吗?”
&esp;&esp;经侦的王靖远回复:“正在查,还需要点时间。”
&esp;&esp;陆柏年指指外面,问沈悸:“沈主任,那现在还是老办法呗?我带人去院摸底?”
&esp;&esp;目前仅凭医院的线索很难锁定嫌疑目标,只能从底层开始摸起。
&esp;&esp;沈悸:“我跟你们一起去。”
&esp;&esp;奉天市顺安医院入口处,车辆往来不断,急救车驶出大门,周遭一片嘈杂。
&esp;&esp;寒风裹挟着干燥的空气,吹在脸上和被人扇过巴掌没什么区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