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努力睁大眼睛辨别药盒上的字和使用说明,但脑袋已经不给我理性思考的余地了,我心一横,循着感觉剥了一粒类似退烧药的药片,扔进嘴里干吞下去,摇摇晃晃地走回二楼。
&esp;&esp;身体又热又冷,想把脑子抠出来吐掉的难受,我裹着被子,意识朦胧地想,睡着了就不难受了,于是就在强硬的自我安慰中勉强下沉了意识。
&esp;&esp;高热的黑暗里,我是被秦阙摇醒的。
&esp;&esp;眼皮热,眼珠热,胃里也热,我浑身是汗,脸颊和男人带着寒气的手贴在一起,黏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一团黑影。
&esp;&esp;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只知道被他强硬地扯起来靠在床头,喉咙一酸,“哇”地吐出几口酸水,整个人撑在床边,脱力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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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自从给何齐焕献血后,我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原先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告诉十七岁的我说几年后你一见冷风就倒,简直匪夷所思。
&esp;&esp;我睁开眼,又干又涩,鼻子迟钝地嗅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esp;&esp;秦阙的房间。
&esp;&esp;我猛地撑坐起来,昨晚断片儿似的残章记忆一帧一帧地回闪,我越想脸色越白,用尽力气刚把自己撑起来,就被门边赶来的佣人拦下了。
&esp;&esp;“先生,小心手。”佣人道,让我重新躺回去,并把右手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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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昨晚是秦阙把我带到他的卧室的?
&esp;&esp;想到这,我的半边脸颊止不住地发麻,无厘头的温情填满全身每个空缺的孔隙,又酸又涨,我下了床问佣人:“秦先生在书房吗?”
&esp;&esp;佣人点头:“是,少爷在办公。”
&esp;&esp;我遣散了二楼的佣人,揪着手走到书房门前,也不敢敲门,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一阵,想着等他出来好好道个歉。
&esp;&esp;昨晚他碰我的脸。我提起手背,用最细嫩的那一块皮肤摩挲那块肉,又热,也不像他手心那么软,薄薄的一层皮,下面就是血管。
&esp;&esp;我还吐了他一身?是吗?
&esp;&esp;那个时候太难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esp;&esp;思绪正飞出十万八千里,面前那扇黑檀木门唰地一声,我来不及放下手,笑容比反应先一步,嘴巴咧到一半,又有些胆怯。
&esp;&esp;“对不起啊,我昨天吐到你身上了吗?”
&esp;&esp;秦阙轻描淡写地摇头,看了我几秒,眉头一松,似乎才想起来似的:“没有。”
&esp;&esp;我听了,心里更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费心,昨晚我们一起睡的吗?”
&esp;&esp;“不是。”
&esp;&esp;我点点头,突然有点想不明白,但脸还是热,所以说得也直白:“真的麻烦你了,我在我那屋睡着就好,怎么能让你把我挪”到你的卧室里呢。
&esp;&esp;话没说完,秦阙就会到了我的意,眉头微蹙,立马斩钉截铁地撇清关系:“是你躺到我的卧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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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短促地“啊”了一声,第一反应不是伤心,是尴尬,短短一秒后背都出了一层急汗,我语无伦次道:“啊,是,是这样啊?噢我真对不起。”
&esp;&esp;真对不起。
&esp;&esp;这件事的阴影一直围着我转了好几天,一闭上眼就会想到,一想到就想打自己两下,又自作多情,又总是闹笑话最重要的是我还忘不掉。
&esp;&esp;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esp;&esp;我把头埋进被子里,憋气三十秒试图把自己憋死,数到二十四秒时,佣人敲门进来送药。
&esp;&esp;天不收我,不能怪我了。
&esp;&esp;吃完药,袁淇淇打来电话:“别忘了下午的话剧啊小玉,不许放我鸽子。”
&esp;&esp;我“噢”了一声,“你不提醒我都要忘了。”
&esp;&esp;袁淇淇:“我就知道。”
&esp;&esp;“你的,”我顿了一下,伸出手抠桌角,“男朋友,要一起来看吗?”
&esp;&esp;袁淇淇沉默了两秒,说:“嗯,他也来。”
&esp;&esp;“好。”
&esp;&esp;好在京市大剧院离秦宅不远,我现在暂时没勇气面对秦阙,出门都是蹑手蹑脚避开他出去的。赶到的时候,候场厅已经站了不少人,我四下环顾一圈却没看见袁淇淇的身影,心里还因为秦阙的事情难受着,何氏倒得很彻底,前段时间网上有人爆出何家内部不合,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我怀疑是秦阙的手笔。
&esp;&esp;何兆行潜逃,甄姝然不知所踪,何齐焕卧病在床,曾经的何家,真的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