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可以帮你。”
&esp;&esp;“什么?”
&esp;&esp;简舟怔愣了一瞬,这句话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esp;&esp;他在心中捋了捋胡天宇和张北野的关系。
&esp;&esp;胡天宇现在是张北野的甲方,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张北野是在胡天宇手下讨生活的。若是旁人,攀附还来不及,哪会惹祸上身?
&esp;&esp;“胡天宇是开发区项目的承建商,但是他把所有建设项目都转包给了我。”张北野说,“我们现在接触频密,要查的话,会方便一些。”
&esp;&esp;香烟咬进嘴里,那一点殷红映亮了一小块男人的脸,硬朗的眉骨和下颌从暗淡中跳了出来,无端地性感。
&esp;&esp;“但这事我也不一定能办成。”咬着烟的口齿不算清晰,“谋事在人,成事就要看天了,我尽力。”
&esp;&esp;简舟靠着门框,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很久后才低低地回了一句:“张老板,插手这事儿,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esp;&esp;张北野轻轻跺了下脚,感应灯再次亮起。高大的男人垂眸看着简舟,简舟也望了过来,两人在乍现的光线中平静地对视。
&esp;&esp;“有时真相也挺重要的。”张北野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如果一个好人,死后都要背上骂名,那活着的人岂不更悲哀。”
&esp;&esp;简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esp;&esp;喉间有些发紧,鼻腔泛上一点酸意,他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竟被这句话逼得有些失态……
&esp;&esp;深吸了一口气,他稳住了声音:“你想怎么查?”
&esp;&esp;张北野灭了烟,回头看见电梯口的垃圾桶,他走过去,边走边说:“目前还没想好,只能见机行事了。”
&esp;&esp;扔了烟蒂,他没再走回门口:“简教授回去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至于胡天宇的事,有什么进展,我随时和你联系。”
&esp;&esp;他按下电梯,指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加大,等电梯停下,门打开的时候,感应灯再次灭了下去。
&esp;&esp;简舟守着门口那片暗淡,对刚刚踏入电梯的背影,轻声说:“谢谢你,张北野。”
&esp;&esp;背影僵了一瞬。
&esp;&esp;随后,在逐渐关合的电梯门缝中,划出淡淡的一声:“回去吧。”
&esp;&esp;————
&esp;&esp;简舟关上门,踱到窗边,坐在地毯上,又看向了窗外的那片光亮。
&esp;&esp;“有时候真相也挺重要的,如果一个好人死了还要背上骂名,那活着的人……岂不是更悲哀。”
&esp;&esp;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慢慢地将额头抵在落地窗上,让那片霓虹直接铺在了他的脸上,恍惚间像是又看到了那张慈善温和的面孔。
&esp;&esp;“老师……我是不是做错了?”
&esp;&esp;没有回答,室内一片死寂,将简舟整个人裹了进去。
&esp;&esp;腰有些疼,他顺势躺在地毯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都是刚刚那点嫣红映出来的半张脸,英俊又锋利。
&esp;&esp;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在寂静中炸开,惊了简舟。他拿起手机,看向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目光一震。
&esp;&esp;“钟迪!”他迅速接听,“怎么样,得手了吗?”
&esp;&esp;“嗯,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出来了。”对面的声音微微打着颤,“我……不小心看了一眼,上面竟是……竟是……”
&esp;&esp;“简郁青制假售假的证据。”简舟为他补上了后半句。
&esp;&esp;————
&esp;&esp;开在背街上的ktv,后半夜空了很多单间。
&esp;&esp;十二点刚过,钟迪推开包房厚重的隔音门,看见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简舟。
&esp;&esp;包房里没开转灯,只开了一盏壁灯,灯泡用浅绿色的塑料纸糊着,发出幽幽的光,阴森森的。
&esp;&esp;“从半山那边过来,耽误了一点时间。”钟迪在简舟旁边坐下,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抱在怀里。
&esp;&esp;“没事。”简舟盯着那只背包,“东西拿来了?”
&esp;&esp;“嗯。”钟迪点了点头,拉开拉链的动作有些迟缓,“我带出来的是影印件,正版没敢动。”
&esp;&esp;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
&esp;&esp;简舟接过来,抽出里面的册子,只翻了两页,便合上了。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将身旁一个巨大的礼盒推过去:“你要的东西。”
&esp;&esp;钟迪看着那个礼盒,没动。
&esp;&esp;他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拇指反复摩挲着指节,像在跟自己较劲。
&esp;&esp;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挺直脊背,伸手从简舟手中取回那本册子。
&esp;&esp;“我一直以为简先生学识深厚、风骨清正,谁知道他竟然借着身份以权谋私,做出这种事情。”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