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着热热地龙的屋内,曲瑶玉坐在地毯上,肆意伸展着双腿,周遭全是有过翻看痕迹的书籍。
那本毒典已经被她翻了好多次,什么苗疆蛊毒都有记载,哪有什么黄泉引的记载。
明明就是中毒啊,她仔细思索着上一世萧廷殊和她说过的话。
“寿昌中毒具深,已入脏腑,这毒早在他幼时便被引发,这么多年难怪无力回天。”
“二少夫人,该喝药了。”霜月端着药碗进来,还未凑近,那黑乎乎的药汁味儿已然飘了过来。
曲瑶玉神色未变伸手接了过来,霜月盯着她的动作。
“对了。”曲瑶玉正要把勺子递到嘴里,忽而想起了什么,“我昨日好像听到二郎咳了两声,你去备一件大氅罢。”
霜月闻言语气责备:“二少夫人怎的不早说,若是再晚二郎怕不是又要病了。”
说完她急匆匆的便出去寻氅衣了。
曲瑶玉待她走后把那药稀了些茶水,倒入了旁边的百合竹中。
霜月回来的那一刻她刚装模作样的喝完最后一口。
见她真喝了霜月脸色又不太好了,刺了两句便离开了。
午膳时,霜月提着食盒进来屋:“老夫人说叫您去邱先生那儿给二郎送吃食。”
“二郎时常在邱先生那儿一待就是一整日,故而里面还有邱先生的份儿。”
曲瑶玉接过食盒应了声便出门了,霜月见她走了,鬼鬼祟祟的跑进她屋里翻看,她在她枕头底下摸索着,摸到了一本书。
待看到那书上面写着什么后她手微微有些发抖,心头的激动遏制不住。
曲氏,竟然看这种书,她定是对二郎有不轨之心。
她要去告诉老夫人,老夫人肯定会狠狠责罚她。
曲瑶玉没见到萧廷微,是常戎把食盒接了进去,回到怡心居后,霜月便趾高气昂的对她说:“二少夫人回来了,老夫人叫您去宁安堂去,有话问您。”
她打量着霜月,心头揣摩着不对劲。
“老夫人可有说着?”她装作没看出来问。
“你去了就知道了。”
曲瑶玉顿了顿,转身去了宁安堂。
宁安堂的下人见到她皆都是一副怪异的脸色,曲瑶玉镇定自若的掀开门帘进了里面,却没想到撞上了一双冷眸。
她愣了愣,见礼的话陡然憋在了喉头。
萧廷殊坐在梁氏一侧,银灰的广袖袍子上绣着清雅的竹和振翅欲飞的鹤,他眼尾下压,本就狭长的眸子更加不近人情。
他今日前来是梁氏要与他商议聘礼单子。
他父母双亡,婚事自然是梁氏这个叔母来操办,梁氏虽然是长辈,但事关萧廷殊,也得同他商量,不敢私自决定。
她是故意趁着萧廷殊在,把曲氏叫来发落的。
“还不跪下。”
曲瑶玉神情莫名,乖顺跪在地上:“不知媳妇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母亲不悦?”
梁氏冷笑:“你还有脸说。”
她把那毒典扔到了曲瑶玉脚边,曲瑶玉一瞧便想到了霜月的那张脸和得意的神情,霎时明白了一切。
她看了眼萧廷殊,他毫无反应,甚至还在低头喝着茶。
随即她悄然背着手狠狠拧了一把大腿,疼意瞬间叫她红了眼眶。
曲瑶玉低头突然抽噎了起来,低低的泣音落在屋内,好似那琵琶拨动的轻响。
萧廷殊手一顿,抬起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