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媳那夜做了一个梦,还请母亲细细听儿媳倒来。”她委屈地抬眼看了她一眼。
楚楚可怜的姿态,但可惜梁氏早就在宅子摸爬滚打了许久,不吃这一套。
“儿媳梦见寿昌是中了毒,梦中还有一老道,拿着拂尘,说,若是想解毒,须得找出毒因,不然……不然……”
她没说下去,哭得越发凄惨,好似要昏过去了一般。
那神情姿态,像是真心为萧廷微担忧的。
一提起儿子,梁氏就被拿捏了,脸色和缓了些:“所以你是因为做梦梦到寿昌中毒了,才马不停蹄的去查探?”
曲瑶玉泪眼朦胧的点了点头,似还有些不好意思:“母亲别见怪,此举虽是蠢了些,但不探查一番,儿媳心里头总归是不安的,我嫁与寿昌作妻,便与寿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会、怎会有任何损害寿昌的心思。”
“若有,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发誓发得太过郑重,也太过认真,叫梁氏也愣了愣。
可萧廷殊却透过她诚恳的眉眼瞧见了她狡黠的底色。
背着他在雪地里把寿昌熬夜写了许久的文章破坏浸湿,如今竟还在此振振有词,虚以委蛇。
萧廷殊脸色冷如寒霜。
“你这孩子,竟如此实诚耿直,不过是个梦罢了。”梁氏最终还是信了她的话。
“起来罢,地上凉。”
曲瑶玉起了身,还在抽抽噎噎的,泪点挂在长睫上,双眸宛如被新雨洗过一般。
“谢母亲。”曲瑶玉坐在萧廷殊对面,拿袖子掖了掖眼角。
她抬眼无意中对上了萧廷殊的视线,勉强挤出个微笑。
萧廷殊淡淡移开目光,梁氏又说回正事。
“你既来了,那也便随我一起看一下聘礼单子罢,届时好与我一起操办婚事,日后崔家娘子入府,你们二人也是妯娌。”
曲瑶玉神情一僵,她喉头发紧,闷闷的嗯了一声。
好在她刚哭过,鼻音很重,没人发现她的低落。
梁氏递过了单子,让她扫了一眼。
萧廷微娶她时,梁氏也没吝啬聘礼,毕竟事关萧氏脸面,反倒是自己,嫁妆寒酸,时常被梁氏讥讽奚落。
而萧廷殊娶妻,自然是聘礼丰厚,毕竟是未来的家主夫人,身份贵重,与她……云泥之别。
她敛尽思绪,强撑着看完。
前世他没有给自己的,今生终究还是给了别人。
这样很好,二人都会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就当她力所能及的为他做些事情罢。
“对了,之前寿昌的文章送到你那儿瞧得如何?”梁氏神情期待的问。
萧廷殊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曲瑶玉。
她被这一眼瞧得心头冒汗,神情心虚,忍不住攥紧了裙摆。
若是萧廷殊告诉了梁氏,梁氏再告诉了萧廷微萧廷还是瞧了那文章,她岂不是惨了。
两边非要得罪一边的话,她选择萧廷殊。
故而,她在萧廷殊开口前当即道:“兄长公务繁忙,上次的文章还没看完呢,兄长若是看完了,着人通知我一声,我好去取。”
梁氏闻言看向萧廷殊。
萧廷殊神情莫名,似笑非笑,曲瑶玉手心满是汗,强撑着镇定迎合他的目光,神情却主动示弱,带着祈求。
他没说话,静静顿了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