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它们现在是什么情形,三黄鸡应该也能下蛋了吧。
见她情绪不大好,谢长清问:“阿蛮怎么了?”
云鸾回过神儿,单手托腮看他,忽然说道:“郎君怕不怕?”
谢长清:“???”
云鸾有些困惑,“我们为什么要一直逃亡呢?”顿了顿,“我想变得很强,强到能把追我们的人都杀掉,这样就不会一直逃亡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谢长清的心沉了几分,试探问:“阿蛮想杀他们吗?”
云鸾的表情有几分茫然,可是骨子里很讨厌这种居无定所的逃亡。
“我很想念杏花村,很想回到过去,可是我又想保护郎君,那些道士很讨厌,我不喜欢他们一直来追。”
谢长清沉默,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忐忑。
她已经有反击的意识了,而反击的手段就是杀人。
以暴制暴。
逻辑思维确实很像魔修。
见他不说话,云鸾还以为他又会自责,解释道:“郎君别多想,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谢长清沉吟片刻,方道:“阿蛮敢杀人吗?”
云鸾摇头,“不敢。”
谢长清舒了口气,万幸,她只是逞口舌之快,并不是真的想杀人。
“我不想阿蛮沾染血腥,且杀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郎君杀过人吗?”
“我杀过。”
此话一出,云鸾不禁愣住。
谢长清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曾失手杀过,事后我后悔不已,每每想起,就满脑子自责懊悔。
“阿蛮现在会咒术,若要杀寻常百姓,轻而易举。
“可是阿蛮天性良善,想来不是嗜杀之人,我不希望见到阿蛮满手血腥。”
云鸾抿唇沉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忽然冒出杀掉那帮道士的念头来。
就是觉得他们很烦,想杀掉了就不用颠沛流离了。
现在听谢长清说起杀戮,又意识到那些是人命,怎么能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呢?
云鸾陷入了思考中,生平第一次对生命产生了思考。
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谢长清心情复杂,要把她从魔道引入正道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跟教养小孩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小孩的本质并未成形,可以受教引导。
但云鸾不一样,她是魔,至少对于这具躯体来说,她天生就是魔。
他用编纂的记忆掩藏她的本性,教她学做人,学良善。
但随着她对咒术的恢复觉醒,骨子里的本性也在日渐显露出来。
比如今日问起的杀戮。
她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被道士追杀,那就把他们杀光好了。
谢长清特别害怕做无用功,一旦她变成第二代夜罗刹,他又得陪她走一遭三百多年前的老路。
简直要老命了!
那种老父亲式的担惊受怕最后化为递给她的一块胡饼,又当爹又当妈的滋味可着实不好受。
云鸾伸手接过,见他眼神有点奇怪,困惑问:“郎君怎么了?”
谢长清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阿蛮以后都会很乖的,对吗?”
云鸾咬了一口胡饼,温顺点头。
谢长清继续道:“我们是夫妻,以后阿蛮会好好听我说话,对吗?”
云鸾发出疑问,“郎君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谢长清直言道:“因为我害怕,害怕阿蛮用咒术伤及无辜。”
云鸾回道:“郎君若不喜欢,以后阿蛮就不用咒术。”
谢长清耐心道:“咒术只可用于自保,好吗?”
云鸾点头应好。
烤过的胡饼松软许多,焦香扑鼻,她细细咀嚼。
谢长清时不时偷看她,女郎五官柔和,因着奔波,清减了许多,但气质温婉,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至少表面上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