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琅笑着回答:“它还未成年,是头一回放出来寻百草。”又道,“神农门的雕会识百草,有时候我们会借用它领路,哪晓得被猎户捉了去。”
金雕缩着脑袋站在冯小宛的手套上,灰头土脸的,全无往日威风。
她拿头套给它戴上,随即亮出足环上的刻印,李尚和壮着胆子去看,确实有神农门的百草标识。
“现在李郎君可信金雕是我们神农门之物了?”
李尚和忙道:“信了信了,既是神农门养的雕儿,自当物归原主。”
冯小宛哼了一声,没再多说其他,倒是孙琅通情达理,和颜悦色道:“这只雕既是李郎君花重金买下的,今日赎回,自当重谢。”
李尚和求生欲极强,连连摆手,“孙郎君言重了,古话说相见便是缘分,如今物归原主也算是结了情义,你们只管拿走便是,那点钱银算不得什么。”
“这怎么好意思呢。”
“孙郎君无需客气,我李某是个爽快人,不过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他这般会做人,孙琅也没再继续客套,只道:“还请李郎君瞒下神农门来过此地的消息,我们毕竟是玄门修士,怕引起当地村民恐慌,生出不必要的是非来。”
李尚和连连点头,原想设宴款待他们,被拒绝了,一行人并未逗留多久,领了金雕就离去。
送走大佛后,李尚和站在铁笼前心有余悸,幸亏他没把那只雕宰来炖汤喝,要不然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找谁说理去?
玄门修士可招惹不起,且还是名门正派,他以前在外走南闯北,自然也知晓九洲仙门,凡人在他们眼里跟蝼蚁差不多,是困于生老病死的弱者,一旦动杀戮,屠城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庆幸想着,这事总算被平下了,虽然丢了钱财,但失财免灾。
孙琅等人成功寻得金雕回去复命,不想引人注目,金雕被幻化成为八哥形态。
回到客栈,同段智瑛说起寻雕的过程,段智瑛轻轻抚摸金雕的羽毛,道:“这雕儿能辨百草,想来当地有我们要寻的草药,小宛便放它出去,看它要往哪里飞。”
冯小宛应是,把雕带了下去。
按说凡俗之地的草药效力自然比不得灵境里滋养出来的品种,但带回去可以进行改良培育。
神农门最是擅长培育百草,宗门致力于丹药炼造,对百草的需求量巨大,故而长年累月寻求各种草药育种。
那金雕从小就被驯化识别百草,对神农门需求的草药特别敏感,冯小宛带出去放飞后,它飞进了杏花村。
当时云鸾正在院里吃桃,马氏过来借物什,她拿给她尝,说是私塾学生家给的。
马氏洗洗尝了一口,汁水丰盈,脆生生的,挺甜,她赞道:“这桃儿好吃。”
云鸾笑着道:“给妞妞他们也尝尝。”
马氏忙道:“你自个儿都没几个呢。”
云鸾:“有,我一个人吃不完。”
当即进屋捡了十多个,哪晓得大黄突然狂吠,三黄鸡也咯咯叫个不停。
院里的马氏仰头看天空,道:“鹞子来了!”
很快村里的狗子们狂吠不止,纷纷警示。
云鸾出来看情形,果然见到远处盘旋着一只大鸟,只当是来找食吃的鹞子。
那东西乡下倒也常见,喜欢捕食家养的小鸡。马氏高声驱赶,村里发现它的人们也相继高声恐吓,试图赶跑它。
金雕在上空盘旋了许久才飞走,村里又安静下来。
起初云鸾没把它当回事,哪晓得金雕传回给段智瑛他们的信息是发现了洗髓草。
要知道洗髓草极其珍贵,若是在灵境里培育出来的洗髓草,炼制后能洗去凡髓,使人脱胎换骨。
段智瑛非常高兴,准备亲自去查看。
孙琅则不想跟当地人发生冲突,说道:“我们下乡时,当地村民见到生面孔极其防备,若是贸然去乡下,恐引发是非。”
段智瑛捋胡子,问:“先前去李家寻雕,他家的为人如何?”
孙琅:“还算通情达理。”
段智瑛:“让当地人引着我们过去,李家既然会处事,便赠他一枚续命丹,想来会帮衬一二。”
孙琅道:“全凭师兄做主。”
商定后,几人二次下乡,那金雕也带去的,不过是八哥形态。
李尚和得知神农门的人又找上门来,被唬得不轻,战战兢兢去接待。
孙琅道明来意,并取出一只小瓷瓶,说道:“此乃我们神农门的续命丹,得重疾或身体损伤危及性命时可服用它保命。
“李郎君慷慨大义,也算与神农门有缘,今日又来叨扰,实属罪过,还请受下这份心意。”
李尚和又惊又喜,连连推托道:“使不得使不得,这般贵重之物,李某受不起。”
冯小宛道:“给你就收着,可不是白受的。”
李尚和唯唯诺诺道:“诸位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李某在当地倒也有些人脉,能帮衬的自当帮衬。”
孙琅把药瓶塞给他,他毕恭毕敬双手接过。提及杏花村,李尚和道:“杏花村就在隔壁乡,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就到。”
段智瑛问:“那村里可有什么起眼的事物?”
李尚和愣了愣,道:“都是寻常人家住的村子,倒也没什么起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