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初秋最是温柔,满校梧桐簌簌落雨,浅黄的叶片铺在绵长的林荫道上,风一吹,便卷着细碎的光,温柔落满肩头。
大一刚入学的吴悠,抱着沉甸甸的专业书,脚步轻轻,心底藏着一个压了整整十年的人。
小时候的岁月是她这辈子最明亮的记忆。
十年前,萧逸辰十八岁,远赴他乡求学,两人就此别离。
一南一北,一长大一懵懂。
他们就此被距离、被年岁、被截然不同的人生节奏,生生隔开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寥寥几句新年祝福,便是他们全部的交集。
吴悠悄悄把喜欢藏了十年,从青涩孩童藏到亭亭玉立的少女,从不与人言说,只在无数个深夜,悄悄想念那个温柔的少年哥哥。
踏入a大的第一天,她站在迎新公告栏前,指尖轻轻划过新生名单,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道熟悉至极的清隽身影。
萧逸辰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几年光阴褪去了他少年时的青涩,沉淀出成熟温润的沉稳气质。他已是a大研二的学长,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却自带温柔气场,正耐心帮新生核对报到信息。
十年未见,他更好看、更出众,也更遥远。
吴悠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作响,震得耳膜烫,指尖瞬间僵住。
像是感应到炽热的目光,萧逸辰微微侧,目光穿越人群,精准落在她身上。
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在看见她的瞬间,骤然亮起,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
温柔的嗓音,一如十年前那般纵容宠溺:“悠悠?”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击穿十年光阴隔阂。
吴悠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微颤:“逸辰哥。”
阔别十年,没有生疏,没有尴尬,只有刻进骨血的熟悉与温柔。
从这天起,萧逸辰自然而然重新闯入她的生活,把缺席十年的照顾,一点点悉数补上。
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
记得她路痴严重,便亲自带她走遍校园每一条路,反复叮嘱地标,怕她走丢;
记得她喜欢热闹,傍晚总会陪着她散步回寝,晚风微凉时,会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操场晚风温柔,梧桐光影摇曳。吴悠叽叽喳喳说着自己这些年的趣事,萧逸辰就静静听着,目光温柔缱绻,从头到尾,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儿时纯粹的情谊,在朝夕相处里悄然变质。
只是这份刚刚萌芽的温柔爱恋,很快迎来了恶意的阻碍。
沈薇的出现,打破了所有静好。
沈薇是萧逸辰同专业的研究生学姐,容貌漂亮,性格外放,在院系里风头很盛。
她爱慕萧逸辰多年,从未掩饰自己的心意,长久以来的主动追求,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从前萧逸辰态度冷淡,始终疏离,沈薇虽失落,却也笃定,没人能走进清冷寡淡的萧学长心里。
直到她看见萧逸辰身边的吴悠。
她第一次看见向来疏离淡漠的萧逸辰,会耐心温柔、会低头浅笑、会事事偏爱。
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狠狠刺痛了沈薇的眼睛。
嫉妒与不甘疯狂滋生,她绝不允许一个凭空出现、靠着儿时情分的小姑娘,抢走她心心念念多年的人。
自此,沈薇开始处心积虑,步步挑拨,用尽伪装与心机,试图拆散两人。
学院迎新聚餐,包厢喧闹嘈杂,灯火明亮。
所有人围坐一堂,气氛热烈。沈薇找准时机,端着酒杯快步走到萧逸辰身侧,刻意贴近他的身边,声音娇软做作,音量恰到好处,足以让全场听见:
“逸辰,我最近论文好多难点搞不懂,你晚上能不能抽空教教我?整个院里就你最厉害了。”
说完,她余光刻意扫向角落安静坐着的吴悠,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炫耀。
周围瞬间响起起哄的笑声,众人纷纷打趣,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说沈薇痴心追随多年,早该得偿所愿。
满堂调侃,字字扎心。
萧逸辰眉心微蹙,身体下意识侧移,利落避开她的触碰,语气疏离冰冷,没有半分余地:“没空,你找导师或者同学请教。”
他第一时间越过人群看向吴悠,眼底带着安抚。
可晚了。
吴悠坐在角落,指尖攥紧冰凉的水杯,心口酸涩胀。她年纪小,脸皮薄,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听着旁人的起哄调侃,所有的不安与自卑尽数翻涌。
她默默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泛红的眼眶,满心委屈无处言说。
聚餐散场,天色骤暗,细雨淅淅沥沥落下,淋湿整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