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车里再次安静下来。等红灯时,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目光掠过游书朗的侧脸。
&esp;&esp;晨光晃眼,穿过玄关。两人带进来的寒气里,混进了丝丝缕缕的梅香,清冽冽的。
&esp;&esp;“直接插上?”樊霄挂好外套,转身很自然地接过游书朗手里的梅枝。
&esp;&esp;“嗯。”
&esp;&esp;游书朗去洗那个白瓷瓶,樊霄就在餐桌旁拆旧报纸。枝子露出来,还沾着点室外未化的冷气,红得越发扎眼。
&esp;&esp;瓶子擦干,摆在桌子中间。一人拿着一枝,对着瓶口比划。
&esp;&esp;“怎么弄?”樊霄用指节碰了碰一个鼓胀的花苞。
&esp;&esp;“你先试。”游书朗退开半步。
&esp;&esp;樊霄拿起那枝疏落的,比了比,剪掉一小截底枝,插进瓶子。梅枝斜倚着,姿态一下就有了。
&esp;&esp;“这样行吗?”他偏头问。
&esp;&esp;游书朗没答话,伸手把枝子轻轻拨转了一个小角度。樊霄看着,等他收回手,才点头:“是,这样好。”
&esp;&esp;另一枝密的,樊霄递给游书朗。游书朗修剪几下,插在另一侧。两枝红梅在白瓷瓶里一高一低,一疏一密,顿时就把那股子鲜活气带进了屋里。
&esp;&esp;两人并肩站着看。阳光正爬上台面,花瓣边缘亮晶晶的。
&esp;&esp;“还挺像样。”樊霄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满意。
&esp;&esp;“嗯。”
&esp;&esp;“放哪儿?电视柜边上?”
&esp;&esp;“行。”
&esp;&esp;樊霄小心捧起瓶子往客厅走。游书朗跟在后面,看他弯腰把瓶子搁在角几正中,又退后眯眼打量。
&esp;&esp;“正不正?”他问。
&esp;&esp;“往左一点。”
&esp;&esp;樊霄照做。
&esp;&esp;“可以了。”
&esp;&esp;樊霄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游书朗:“好看吧?”
&esp;&esp;“好看。”
&esp;&esp;就两个字,樊霄听了,嘴角立刻弯上去。他走回游书朗旁边,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没白起早。”
&esp;&esp;屋里亮堂堂的。梅花影子斜斜地投在地板上,那股冷香淡淡的,散得到处都是。
&esp;&esp;“饿了。”樊霄摸了摸胃,“下点面?卧个蛋。”
&esp;&esp;“行。”
&esp;&esp;两人又折回厨房。樊霄烧水,游书朗洗青菜。水汽很快氤氲起来,窗玻璃蒙上一层雾。
&esp;&esp;“下午干嘛?”樊霄往锅里下面,随口问。
&esp;&esp;“没什么事。”
&esp;&esp;“那……看个电影?上次你说想看的,好像能看了。”
&esp;&esp;“嗯。”
&esp;&esp;面很快出锅,清清白白两碗,飘着点油星和青菜。两人就对着那瓶新插的红梅吃。
&esp;&esp;樊霄吸溜了几口,忽然说:“过年的时候,这花估计还没谢。”
&esp;&esp;游书朗抬眼看了看梅枝:“可能吧。”
&esp;&esp;“那就摆到过年,”樊霄说,“图个吉利。”
&esp;&esp;“随你。”
&esp;&esp;吃完,游书朗收拾碗筷。樊霄没走,靠着料理台看他洗。水声哗哗的,阳光照进来,泡沫堆边上亮晶晶的。
&esp;&esp;“书朗。”樊霄叫了一声。
&esp;&esp;“嗯?”
&esp;&esp;樊霄没马上说话,伸手把他滑下来一点的毛衣袖口又往上卷了卷,动作自然得很。做完,手就收了回去。
&esp;&esp;“没事。”他说。
&esp;&esp;游书朗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洗碗。温水冲过手指,滑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