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本就贴身,此刻更是沿着锁骨与?肋线收紧,呼吸一深一浅间,衣角随之起伏。
水意覆过唇畔,将她埋进去。稍微有些闷,惊刃抬了抬鼻尖,习惯性地收住气。
饶是如此,气流还是从齿缝逃出一点,在面颊边拨起细碎的涟漪,如掩在散落乌发间,轻不可闻的一截喘气。
柳染堤坐在岸边,后撑着石沿。
雾气将发梢浸得发沉,水珠凝聚着,坠着发梢,随她的肩膀一同晃着,砸入泉面。
雪色里衣裹着身子,只解开最顶的一枚环扣,剥至肩膀处,露出一道绷紧的,盛着水汽与?薄汗的锁骨沟。
唇边依着温热,而后,变得滚烫。泉水涌动着,舐弄,吮尝间,惊刃总想起自?己身子刚好时,她在金兰堂的庭院之中练剑。
主子一身白衣,倚在树梢,晃着腿,似一只敛羽的白鹤。她向着自?己笑,问惊刃好些了没有,又冲她扔过来一颗桃子。
她从没有吃过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主子扔来的桃坠着指节,熟透了,软和的,或轻或重地咬一口?,浓浓腻腻的甜。
惊刃垂着头,忽然间,一双手覆上她的头,从发丝间探入,顺势抚了两下,像抚一只乖顺的小兽。
而后,掌心渐稳,指骨收拢,沿着散乱的长发,抵住她,把她更贴近地拥入自?己怀中。
扣紧,将她扣得更紧。
柳染堤俯下身子,长发滑落,遮住了大半神情。嗓音从近处落下,带着笑意,沁着被?水汽温过的哑:
“……乖。”
林风顺着山口?来,拂过枝叶,沙沙如絮。泉面细浪一圈一圈漾开,晕散到看不见?的地方;呼吸像在水汽里互相叠着,时合时离。
“咳、咳。”惊刃偏开头,她抬手想擦一擦脸颊,手腕却猛地被?人握住了。
惊刃有点慌,她其实也只是略懂一点,没什么经历,心下未免会有不安:“主子?”
柳染堤低头瞧着这个人,长睫媚垂,目光幽幽,乌沉的黑瞳里,倒映出惊刃此时的模样?。
啊。
真是糟糕。
柳染堤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只白猫糯米对自?己爱答不理,却特?别喜欢黏着惊刃,经常窝在她肩头或者怀里,怎么也不肯挪窝。
不过,她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惊刃是一个很守序,很整齐的人,她极其固执,又极其谨慎,像无字诏石碑上镌刻的戒律,一条又一条,冷硬到近乎苛刻。
而猫猫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将整齐的东西拍掉,把笔直的毛线拨散,叼开环扣,将衣襟抓出细纹,将她弄脏,弄乱、再乱一点,开开心心地看她变得一团糟。
她可真是个坏人。明明只是泡个温泉,两人衣裳可都好好地穿着,她却偏要作?弄,鞠起一捧水,向小刺客泼来,溅得她满脸都是。
惊刃垂着头,乌发湿成一缕一缕,黏在颊侧,水珠沿眉梢滚下,贴着鼻梁折一道亮痕,再绕过唇弓,沿着下颌缓缓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