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柳染堤笑盈盈道,“这种糖,集市哪儿有卖?”
惊刃:“……诶?”
榆木脑袋开始迷糊了:糖?什么糖,哪里有糖,主子到底在说什么?
她?想不明白,只觉得耳尖一点一点发热,甜味仍旧黏在唇上,不肯散。
-
封阵将两地彻底隔绝开?来,一步之差,便是两处景象。外头?仍是寻常日色,阵内却是白雾弥漫。
林中悄无声?息,只有白雾在枝桠之间缓慢地流动着,朦朦胧胧,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始终不散。
商议过后,两人分开?,一人朝左,一人朝右,沿着封阵边缘摸索过去。
说是摸索,实则还是惊刃认认真?真?到处查看,而另一头?的柳染堤,捏着一小?包零嘴,一边慢悠悠嚼着糖,一边东瞧西望,活像是来林里踏青散心的。
阵前雾色淡淡,落霞宫的红绫缠在高柱子,纷扬着垂落雾中。碑石沿林缘一块接着一块地排开?,以铁链相连。
泥土被?湿气浸得发?黏,碑石旁边堆满了落叶,惊刃抽出?长青,将其拨开?。
惊刃对阵法?本无多深研究,只在无字诏中了解过大概。
可暗卫一行?,最?惯于在“看不懂”的局里找出?破绽,她?走?着走?着,眉头?便一点点皱了起来。
她?为容雅做事多年,嶂云庄的机关路数她?认识,苍岳剑府的剑碑阵她?大致了解,落霞宫的阵虽不算熟悉,但也进去过一两回。
可是在三家宗门阵法?的重叠之处,却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惊刃没看过完整的阵图,只能从极微小?的地方窥出?一丝怪异感。
譬如?阵法?之中的某些?转折被?人添了一笔,某些?机关的落点,被?人向旁挪了一指。
第?四个人的手笔,如?同一条极细的线,悄无声?息地在三家布下的阵中穿梭,将原本并列的三道纹路拧在一处。
这种布法?的手段极高明。
她?不独立成阵,却借着三家的阵法?框架,将自己的手法?悄然织入缝隙,浑然天成,不见斧凿,仅在关键处推波助澜。
绕行?半圈之后,惊刃心底那一点疑惑,越来越重,慢慢转变为了肯定。
所有观察到的细微变化,巧妙的嵌合,让她?脑海里缓缓浮起一个名字:
——姜偃师。
鹤观山的布阵天才。
-
其实也不是惊刃眼力多高明。若不是曾被?容雅派去行?刺姜偃师,她?大概也认不出?这点痕迹。
姜偃师的杀阵布在山林深处。
看起来不过是一片温和的竹林,几座石灯,一条绕山而上的小?道,没什么特?别。
但一脚踏错,四周便在瞬息之间“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