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往阶上退去?,靴底踏过血水,发出细碎的?黏响。
长青始终横在身前。
刃口不敢向前,只肯向上、向侧,把每一次逼来的?峥嵘拨开。
“主子,”惊刃望着?她,声音好轻,“主子,不要哭。”
可?是柳染堤听不见。
风声卷着?浓浓的?血气,一下,又一下,往喉咙里钻。
白?石阶上那道血痕,在昏暗的?天光下蜿蜒,像一条暗红的?江水。
江的?尽头,便是八角殿门。
“还我…还给我!!”剑招劈落,一声又一声尖锐的?,破碎的?碰撞声。
“凭什么,为什么!”
“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声音断裂得几乎不成句,“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惊刃已然?退到殿门前,背脊抵着?冷硬,半掩的?门扉。
她没有犹豫,闪身进了?殿宇之中,柳染堤跟着?追了?进来。
殿宇宽深,两侧神像端坐,正中那尊主像尤为高?大。
袈裟被火燎得焦黑,唯有一双琉璃目清明依旧,沉默地注视着?二人?。
就在那一瞬,惊刃忽然?收了?半分力道,让长青慢了?一瞬。
她的?面门、她的?颈侧、她的?心口,所有最脆弱、最致命的?所在,尽数向柳染堤敞开。
峥嵘果然?凶狠地刺了?过来。
直取她的?颈侧。
就在刃口将至的?前一刻,惊刃猛地抬手,狠狠扣住柳染堤的?手腕,将她向下一拉。
柳染堤身形一滑,骤失平衡,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骨头撞着?骨头,闷响钝重,彼此之间,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子,你冷静些。”
惊刃颤声道:“你得尽快脱离幻境,不然?受到其侵蚀,只会越陷越深。”
柳染堤一怔,而下一刻,她暴烈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开!!”
她用力到近乎疯狂,竭尽全力想挣脱她,哪怕将自己折断也在所不惜。
腕骨在惊刃掌心里发颤,红纹沿着?那截腕骨不断生?长、蔓延,要把血骨烧穿。
惊刃没有松手。
她握着?她,任由柳染堤撞向自己的?肩膀,任由她空出那只手,狠狠地砸下来。
砸向腹部,砸向胸口,一下,又一下,任由她宣泄着?那无边无际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闷响落在血肉之上。
她一声不吭。
腕骨被拉扯得几乎脱臼,柳染堤却仍不肯停,当?拳头再也举不起来,她便俯身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