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打掉了季闻屿手里的枪。
第二枪,移向他的身体。
她搭上扳机,指尖颤抖。
日出显露半边轮廓,海天一线,晕出的彩色光圈如梦似幻,像小时候用肥皂吹出的泡泡,乌宁神智随着飘来的泡泡恍惚晃动。
她错了,是她做错了……
不走了。
不要离开他了。
就算画地为牢,她也甘愿。
季观峤缓过剧烈的那一阵痛感,鼻息深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用右手搂了下乌宁,感受到她颤巍巍的身体,他退开,慢慢夺下她手里的枪,抹掉指纹。
抛给方训,沙哑地吩咐:“处理了,不要留下她的DNA。”
又环视一圈:“让所有人都把嘴闭紧。”
“要通知邵sir吗?”
季观峤摆手。
血浸染了他全身的衣物,天色逐渐变得明亮,清晨微凉的海风袭来,季观峤遏制着呼吸,低头和怀里的人对视。
她张着口,神情麻木空洞。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抚上她的脸:“宁宁。”
乌宁定格的睫毛缓缓地,缓缓地动了一下,怔怔地看向他。
“……你会死吗?”
“你怕我死吗?”
她毫无血色的双唇哆嗦着,一行泪水滑过脸颊。
痛苦一钝一钝割着她的心脏,清晰反噬的疼,乌宁终于回过神,双手触碰季观峤的伤口,手足无措地抱紧他:“对不起……对不起……季观峤……我错了,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她像个小心翼翼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宁宁,听我说。”季观峤抵着她额头,闭着眼出声,“在我手术结束之前,如果有人来盘问你,无论是警方检方还是其他人,都不要开口。”
“听懂了吗?”
乌宁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别怕,”他柔声安慰:“我暂时死不了。”
第60章
冲进来的保镖们显然都对现场的情况始料未及,尤其是季闻屿的助理。上次的车祸事件后,梁氏输血的业务来往被斩断,季闻屿本人则被剥去在集团内的一半实权,代价不可谓不惨痛。
这一次扣下二少的人,助理以为不过是要谈判拿回业务,哪晓得季闻屿疯癫到亲自动手,把事情闹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
“快……”助理指挥保镖摁住季闻屿,马不停蹄地拨出一通电话,“黄秘书,告诉主席出事了……”
留下两个人收拾残局,方训一行开车离岛,争分夺秒地驶向医院。
到了隶属季家的私人医院,乌宁眼睁睁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被推入手术室,另有医护语气严肃地架走她:“女士,您不能待在此处,请梳洗后跟我们去做身体检查。”
刺眼的红色手术灯,鲜血般在眼底晕开。
乌宁高烧四十度,一系列基础检查后,被强制性留下输液。
扎亚麻色高马尾的女医生拿着一沓病历中英混杂地问既往病史,她给不出反应,女医生扒了扒她瞳孔,在病历上写下几笔。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乌宁涣散的眼神聚焦向门边的人,黄秘书带两位西装革履的律师,朝女医生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离开,女医生回头看一眼,用粤语说:“病人亟待休息,精神健康脆弱,交谈不建议超过十分钟。”
黄秘书点了点头,关上门坐到乌宁面前。
他面色虽温和,不可避免地含有一丝凝重:“乌宁小姐,我需要了解当时的情形,请你一字一句复述给我。”
乌宁纹丝不动,手背扎着针头,手腕和脚腕都进行了厚厚的包扎,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她肉眼可见地不想配合,黄秘书呈现十指交叉的安抚姿态:“我明白你受到了惊吓一时不能接受,没关系,只需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就可以,之后不会有警方来打扰你。”
乌宁嘶声:“为什么不会有?”
黄秘书反问:“难道你希望警方介入吗?”
“我为什么不希望,我是受害者,追求公道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黄秘书拱手道,“只是公道并非你一个人的公道,大少爷右手同样留有被子。弹擦伤的证据,乌宁小姐,我想你并不拥有在港的合法持枪证,如果真上法庭,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乌宁苍白的脸动了动,扭向黄秘书,她愿意承担后果,季闻屿能吗?
第一枪,她是为了自卫;
第二枪的扳机,她并没有扣下,即便仇恨在心里疯狂滋长,如果开了枪,她和季闻屿又有什么区别。
黄秘书读懂她眼里的愤慨:“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他们姓同一个季,牵一发而动全身,事情如果传出去,股价大跌,有多少员工会失业,多少人会因此倾家荡产,爆仓跳楼,你想过吗?”
“就算退一步来说,等二少醒来,不,是集团现任董事长,他也会选择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