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把她接来接去,少女活泼而单纯,笑也好,闹也好,倾慕也好,讨厌也好,林浦路上因为有她的存在而变得不止是一个住所,更像家。
他贪恋这份温暖。
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忙,忙到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见她一面。小姑娘总是在等他,睡在沙发里,倚在贵妃榻上,躺在摇椅里,恬静温顺地等他回来。
她变得越来越不开心,笑容很少出现。
错失大学的许多体验,连朋友都比旁人少上几个,他过早地把她带到成人世界,再怎么保护也无济于事。
如今想想,亏欠良多,没给过她多少舒心快乐的时光。
梦中的她总是垂泪,深水湾的卧室像一个囚字,把她困在其中,也让感情走向穷途末路。
季观峤阖上眼,旧伤隐隐作痛,难以治愈。
宁宁。
不要哭。
我爱你。
第69章
宿醉一场的感觉有好有坏。
坏处是脑袋疼,胳膊和小腿肚乳酸堆积,酸涨发麻,像跑了一场八百米。
好处是,发泄了连日来淤堵于胸的情绪。
季观峤一出现,她的生活秩序和稳定情绪全部乱成一团糟,无法自控地被牵引着,把注意力倾注到他身上。
这种感觉很不好。
乌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舒畅地出了一大口气,十分钟,再赖十分钟的床,她就起来洗漱晨跑,重拾生活的掌控力。
梨花开后,天气暖了不少,路边的行道树抽出新绿的枝丫,经历漫长的冬天,城市重新焕发属于春日的色泽。
宣传拍摄之余,乌宁又去了一趟医院。
圈内好友送来两张国家大剧院音乐会的邀请函门票,乌宁记得乌安喜欢,抽了时间给她送去。
乌安正要去查房。
她翻看着住院患者的病历,突然想起一事:“对了,转院来的那个病人,她儿子说和你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好像姓叶,你认识吗?”
“……”
乌安疑惑抬头:“宁宁?”
“认识。”既然已经提到,乌宁主动关心叶母的情况,“他妈妈的病情严重吗,什么时候手术?”
“就这两天,心脏升主动脉瘤累计根部。情况还是比较危险。”乌安带上笔和本子,随口说道,“你来都来了,既然是朋友,不去看看吗?”
叶母未必想见她,但话说到这份上,不去稍稍于心有愧,更会让姐姐怀疑她和叶逢的龃龉。
思索片刻,乌宁点头:“我去买点东西,姐姐先查房吧,不用等我。”
乌安潦草嗯了一声。
住院部附近不乏售卖探望病人礼品的商家,乌宁中规中矩地买了最畅销的果篮提上楼,到病房的时候乌安还没走,正在事无巨细地嘱咐术前注意事项。
叶逢听得认真,夷文也在一旁,腿边搁了几盒昂贵的补品,应该也是来探望叶母。
乌宁站在门边等了几分钟,等乌安说完话,才轻轻敲门。
叶逢望见她,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宁宁!”
乌安准备离去的步伐顿了顿,与乌安擦肩,饱含深意地瞥她。
乌宁低咳,曲起手肘戳了戳姐姐:“只是朋友,别误会。”
“你来了。”叶逢走到乌宁面前,意料之外的惊喜,想倒水又想请她先坐,为自己的紧张笑了一声,最终先彬彬有礼地送乌安,“乌医生费心了,慢走,我妈一有情况我会跟您沟通的。”
乌安淡然颔首,显然对他的印象很好,带着一众实习生走了。
叶逢拿杯子倒水,夷文笑着看向乌宁,促狭地说:“还是师妹莅临管用啊,我来半天了,也不见有人给我倒杯水。”
乌宁不知做何表情地提了提唇角,不远不近地放下果篮,礼貌道:“伯母,听说您要手术了,保重身体,一切顺利。”
叶母靠在病床上,病色让精神萎靡得严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叶逢放下杯子,语气稍重:“妈,宁宁特意来看你的。”
“这不是看过了吗。”叶母倦倦地支着脑袋,“把窗帘拉上,我累了。”
意料之内的反应,乌宁原本也只打算走个过场,面色如常地对夷文说:“师兄,我先走了。”
夷文干笑两声:“我送你。”
二人一起离开,走出病房的时候,里面模糊不清地传来一句:“她姐姐倒是挺稳重……”
“妈!”叶逢压着音量打断。
夷文深觉尴尬,等彻底走远了,主动切换话题:“师妹,你的新电影是不是进入宣传期了?”
乌宁笑着点点头:“对,明天在北外有个主创交流会,师兄最近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