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只有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林不语从“灌木”后走出来,走到刚才李四死去的位置,蹲下身,用一根捡来的、坚硬的骨刺,轻轻拨开表层的菌丝和腐殖质。
下方,暗褐色的“地面”微微搏动着,温暖,湿润,充满生机。
她收回骨刺,站起身,看向陈师兄他们离开的方向。
赤枫林。
在他们眼中,那是生长着火红色枫叶、蕴藏火晶矿脉的宝地。
在她眼中,会是什么?
手背上再次传来温热。
这次更明显,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刀柄窜入掌心,顺着经脉向上蔓延,在手臂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解下柴刀,握在手中。粗糙的木柄温润,那些顽固的锈迹在暗淡的光下,隐约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干涸已久的血。
她想起狐咧咧留下的那行字:
“水边、石下、止血、剧毒、勿食。”
水边。她找到了。是吞噬生命的陷阱。
石下。那些“卵”,就藏在看似普通的“石头”下面。
止血?剧毒?勿食?
狐咧咧给她的提示,指向的似乎是她看到的这个世界,而不是其他人眼中那个“正常”的秘境。
这只神秘的小兽,知道她能看到什么。
这个认知让林不语后背凉,但同时也涌起一丝微弱的、近乎荒谬的希望。
那是不是意味着,它留下的那包深紫色浆果、那堆暗蓝色苔藓,在这个世界里,也有某种特殊的功效?
她需要验证。
她小心地从怀中掏出那个用干净树叶包好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三颗深紫色的浆果,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密的银色斑点,散出一种清冽的、类似薄荷的香气。
在她眼中,这些浆果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颜色罕见的果子。
她又拿出另一个树叶小包,里面是暗蓝色的苔藓,带着泥土,散着潮湿的土腥味。
水边、石下、止血、剧毒、勿食。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指苔藓生长在水边和石下?还是指“止血”和“剧毒”这两种功效,分别对应“水边”和“石下”两种不同的生长环境?亦或是“止血”的苔藓长在水边,“剧毒”的苔藓长在石下,但都不能食用?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她将浆果和苔藓重新包好,贴身收好。然后握紧柴刀,看向陈师兄他们离开的方向。
在这个所有人都看到正常,只有她看到异常的世界里,他人的行为,是她唯一能够参考的地图。
哪怕这份地图,是倒映在哈哈镜里的扭曲影像。
深吸一口气,林不语迈开脚步,踏着柔软、搏动的地面,向着那片在他们口中被称为赤枫林的未知的黑暗,沉默地走去。
手中的柴刀,传来持续不断的微弱但坚定的温热。
但却在重新锁定那支队伍时,微妙地变化了。
不再是单纯的指引性温热,而是一种低沉的近乎渴望的搏动,仿佛刀身内有什么东西被远处传来的血腥与恐惧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