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抬眼望了望漆黑的沙夜,风声呼啸不休,语气沉了几分。
“是我们风荒域世代的规矩。午夜之后,黄沙异动,地里的旧物便会活过来。
那是埋在流沙古墟里的旧域宿灵。
上古大荒湮灭之后,被风沙封存的残躯旧影,昼伏夜出,随沙风游走,最喜追生人气息。
寻常百姓和本地商贩,从不敢午夜之后在外逗留,一到时辰尽数收摊闭户,绝不在街上游荡。”
林不语眸光微凝:“那若是不知情的外地旅人,误入夜色滞留街头,会如何?”
“这便无人知晓了。”老者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凉意。
“我们本地人世代守着这条规矩,只负责提醒过路人。
愿意进店留宿是最好的,执意不肯的,夜里留在街上,最后是什么下场也无人知晓。”
沈砚生眸光沉静,淡淡开口定调:“那就叨扰前辈,我们留宿。”
“好好好,几位随我来。”老者笑着引路。
一路沿街前行,两侧摊头琳琅满目,尽是中原从未见过的稀奇物件。
各色砂玉、异域织锦、刻着古怪古纹的陶皿摆件,层层叠叠摆满摊位,处处透着大荒古域的独特风情。
行至街巷中段,一处围了不少人的小摊吸引了林不语的目光。
摊前坐着一名薄纱遮面的乐者,手中横握一支古朴骨笛,指尖轻吹,绵长诡谲的笛音缓缓漫开。
他身前摆着一只封闭的镂空木篓,篓口盖着厚重木盖。
随着婉转起伏的笛音,密闭木篓里传出整齐细碎的沙沙声,节奏精准贴合笛韵,像天生相伴的乐器。
围观人群低低出一阵惊叹。
下一瞬,篓口木盖轻轻震动,被什么东西缓缓顶起一条缝隙。
一条细长的信子先探了出来,微微吞吐。
紧接着,一条通体泛着沙金纹路的长蛇,顺着笛音节奏,缓缓从木篓中舒展身子,一点点伸长身姿,随音律摇摆起伏。
林不语脚步微顿,多看了几眼这奇异的异域戏法。
引路的老者见她好奇,随口解释。
“这是我们沙域独有的灵蛇戏,是传了千年的市井习俗。
此蛇伴古墟风沙而生,通音律,温顺不惊。
外来旅人大多觉得新奇,是夜市最受欢迎的景致之一。”
笛音缠绵,沙风呼啸,红黄迷离的灯火映着摇曳蛇影。
夜色漫卷黄沙,沿街灯火摇曳,一行人缓步穿行在异域街巷间。
温赴白抬眼望向远方,目光落在一座古朴巍峨的石筑建筑上。
那建筑通体由青灰岩石砌成,正中央镌刻着一枚巨大的眼形纹路,线条凌厉规整,在昏黄灯火映衬下,透着几分肃穆威严,一眼望去格外醒目。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向那处,轻声问:“老人家,那边那座建筑是什么?”
老者见状急忙抬手轻轻拦住她,神情满是敬畏,连忙低声劝道:。
“姑娘万万不可随意抬手指点,这是此地的大忌,万万失礼不得。”